自然是身后!
“不!不要回来!转身!转身啊!”
阇耶·跋摩看着那些向着己方阵列狂奔而来的战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畜生终究是畜生。
狂奔的象群如同推土机一般撞入了真腊的中军大阵。
那些手持盾牌的士兵在数吨重的巨兽面前,比一只蚂蚁强壮不了多少。
践踏,冲撞,挑飞。
原本还勉强维持阵型的真腊中军顷刻间崩溃。
骨骼碎裂的声音,惨叫声,象鸣声,交织成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阇耶·跋摩甚至来不及逃跑,就被自己的一头座象狠狠甩落,紧接着,无数双惊恐的大脚和混乱的象蹄从他尊贵的身体上踩过。
“吹冲锋号。”
卢象升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神色淡漠得就像是刚刚看完一场拙劣的杂耍,“长矛手补刀,火枪队跟进。记住了,不留活口,这林子太大,我们没那个闲粮养战俘。”
“呜——呜——”
苍凉而激越的号角声在丛林上空回荡。
三日。
仅仅三日。
这道被真腊人经营了数十年,视为铜墙铁壁的边境防线,便在现代火器与战术的打击下彻底灰飞烟灭。
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三月十六日,雨过天晴,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大军并未休整,而是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继续向着真腊的腹地深入。
这一次,战术再次微调。
卢象升骑在高头大马上对身旁的安都府番子吩咐道,“每过一村,必先张贴告示。归降者,分田地,保身家,入我大明户籍;顽抗者,夷其族,焚其寨。”
这一招攻心为上,实乃毒辣。
真腊虽有国王,但地方上多是土司头人自治,对于王室本就未必有多少忠心。
如今见大明天兵如神,所过之处,敢于抵抗的皆化为焦土,而归顺者不仅秋毫无犯,甚至还分发了一些缴获的粮食和布匹。
这种巨大的反差迅速瓦解了真腊民间的抵抗意志。
……
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那些原本应该层层阻击的关隘,如今却成了明军的补给站。
安都府的密探早已渗透其中,收买、威胁、暗杀,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往往明军先锋刚到寨下,寨门便已大开,寨主捧着户籍名册和土特产,跪在路边瑟瑟发抖。
大军行至洞里萨湖畔,距离王都金边已不足三百里。
这里是真腊最后的希望所在。
真腊国王倾其所有,从金边调集了那一万名为王家近卫军的精锐,企图在这里阻挡卢象升的脚步。
这支军队装备着真腊最好的铁甲,手持最锋利的兵刃,士气似乎也比边境那些杂牌军要高一些。
两军对垒于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
真腊主将是个年轻气盛的贵族,他在阵前策马扬鞭,叽里咕噜地叫骂着,似乎想要激卢象升出阵单挑。
卢象升看着那个跳梁小丑,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匹夫之勇。”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排排黑洞洞的臼炮炮口,这些攻城利器因为连日的泥泞行军,炮身都沾满了泥土,显得有些狼狈,但那狰狞的口径却昭示着它们的身份。
“送他上路吧。”
卢象升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这一次,连排枪都懒得用了。
后方的臼炮阵地发出一阵沉闷的怒吼。
数十枚巨大的开花弹划过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带着死亡的啸音越过了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真腊那密集的方阵之中。
“轰隆!轰隆!轰隆!”
纯粹蛮不讲理的火力覆盖。
那些身穿铁甲的近卫军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破片面前,并不比没穿衣服的农夫强多少。
肢体横飞,内脏流了一地。
那名刚才还在叫嚣的年轻主将直接连人带马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前一刻还严整的方阵在这一轮炮击过后便成了修罗场。
幸存的真腊士兵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扔下手中的武器,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哭爹喊娘地向着四面八方溃逃。
甚至都没等到明军发起冲锋,这支所谓的王家近卫军便已自行崩解。
“这就……完了?”
一名年轻的大明士卒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在离京前听过无数关于南洋蛮夷凶悍的传说,也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可这一路走来,除了脚底磨出的水泡有些疼,肩膀被枪托撞得有些酸,他甚至连一次真正的拼刺都没有经历过。
卢象升并没有理会士卒们的惊讶。
他抬头看了看南方的天空,那里云层低垂,似有一场暴雨将至。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
“诺!”
……
四月初的南洋,雨水越发频繁。
当卢象升率领着那支虽然满身泥泞却杀气腾腾如地狱魔军的大明新军,终于出现在金边城外的地平线上时,整座真腊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之中。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令人窒息的恐惧。
金边,这座屹立于湄公河畔百年的古城,曾经以其辉煌的佛塔和繁华的贸易著称。
然而此刻,那高耸的城墙在明军的炮口下,显得是如此的单薄与可笑。
卢象升策马来到城北的一处高岗之上。
极目远眺,只见金边城南的宽阔江面上早已是千帆蔽日。
无数面大明的日月旗在江风中招展,那是郑芝龙的水师,正如同无数条饥饿的巨鳄封锁了这座城市所有的生机。
“水陆并进,钳形合围。陛下果然深谋远虑。”
卢象升赞叹一声,随即翻身下马。
“中军何在?”
“在!”
数名参谋齐声应道。
“就在此处扎营。”卢象升手中马鞭指着脚下这片正对着金边北门的开阔地,“让工兵营把那些臼炮、野战重炮,统统给我推上来。不用藏着掖着,就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让城里的那位伪王好好看看,什么叫……天威难测。”
接下来的几日,金边城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并没有急着攻城。
城墙上的真腊守军眼睁睁地看着明军在射程之外从容地修筑炮位,挖掘战壕。
那黑洞洞的炮口,一门又一门地增加,就像是给这座城市的棺材板上,一颗又一颗地钉上钉子。
两万燧发枪手,分列四方,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五千长矛手,如林伫立,护卫着核心的炮兵阵地。
炮兵赤裸着上身,在烈日下喊着号子,调整着射击诸元。
那些刚刚从战场上缴获来的四十头战象,此刻温顺地拖拽着最沉重的弹药箱,在皮鞭的抽打下发出低沉的哀鸣。
……
四月初五,夜。
卢象升站在中军大帐前,帐内烛火通明,映照着那张巨大的南洋舆图。
“传令全军,今夜好好休息,杀猪宰羊,让弟兄们吃顿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肃杀。
“明日卯时三刻,日出之时……”
“全线开火。”
“第一轮齐射直接轰塌他们的城门,把大明的规矩,用炮弹刻在他们的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