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重申底线:“朕再言明一次,疆土必归大明,行省必由朕派官总管,蒙古贵族可任副职、理事官,协助治理,却不可独断专行,不可觊觎行省主权。
你们的本分是助大明征伐,助大明守土,而非占地为王....若识时务,便可得荣华富贵、宗族保全。若敢觊觎大明疆土,妄图自立,倭国、安南的下场,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这番话,先抑后扬,既断了蒙古贵族占地自立的念想,又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恩威并施,拿捏得恰到好处。
蒙古贵族们渐渐回过神来,虽不能占得疆土,但能得厚赏、任高官、获世袭庄园,已然是保全宗族、获取利益的最好出路,远比固守漠北苟延残喘要好上百倍。
阿古拉率先反应过来,眼中再无迟疑,对着朱由检重重磕头,语气恭敬而狂喜:
“天子圣明!天子仁厚!臣谢天子隆恩!臣等愿助大明征伐四方,助大明守土开疆,绝不敢觊觎大明疆土,绝不敢有半分异心!只求天子恩准,让我蒙古贵族得以跻身大明官场,得以保全宗族荣耀!”
其他蒙古贵族也纷纷跪地叩拜,齐声高呼天子圣明,眼神中满是臣服与期许。
……
林丹汗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无奈,有惊惧,更有清醒。
他看向朱由检,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野心勃勃却又极具权谋,既给了黄金家族一条生路,又死死守住了大明扩张的底线,断了他所有觊觎疆土的念想。
他想起成吉思汗的荣光,想起黄金家族曾踏遍欧亚占地无数的豪情,心中虽有不甘.....不甘黄金家族再无独立疆土,不甘只能依附大明、在大明的框架内延续荣耀,可他更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是唯一能保全黄金家族保全蒙古部族的选择。
更何况,朱由检给的条件,已然足够优厚....高官厚禄、世袭庄园、宗族保全,蒙古勇士能得财货赏赐,蒙古子民能得以安稳,虽无疆土主权,却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黄金家族的荣耀,护佑蒙古子民的生计。
“天子所言,句句恳切,亦句句在理,更句句彰显大明拓土开疆的雄心,臣,心服口服。”林丹汗缓缓开口,那份桀骜不驯的锋芒渐渐被沉稳与顺从取代,“臣此前愚钝,不识时务,妄图固守一隅,甚至觊觎疆土,险些酿成大错,累及黄金家族,累及蒙古部族,还请天子恕罪。”
说罢,他左腿前跨,右膝跪地,依旧是草原的半跪之礼,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真诚的臣服,腰杆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倔强,多了几分认清现实的清醒:
“臣,愿率黄金家族,率察哈尔部,奉大明为主,随天子征伐四方,助大明拓土开疆,助大明镇守新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臣恳请天子,许黄金家族一席之地,让臣等得以保全宗族荣耀,得以护佑蒙古子民,得以在大明的版图之内,续写黄金家族的生机。”
他不再提独立治理,不再提占地为王,彻底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念想,只求在大明扩张的框架内,保全宗族获取立足之地.....这便是他权衡利弊之后,最清醒最无奈的选择。
朱由检看着林丹汗,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意,那笑意中有帝王的掌控与欣慰,有拓土开疆的笃定与野心....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林丹汗的臣服,而是黄金家族的归顺,是蒙古铁骑的助力,是漠北的稳固,是借蒙古之力将大明的版图一步步扩大,将打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纳入大明的行省版图之中。
林丹汗的选择,合了他的心意。
“好!好!”
朱由检抬手,示意林丹汗起身,语气温和,“朕准你所求!黄金家族子弟可随朕征伐,凡有功者,皆赏财货、封官职、赐世袭庄园;亦可遴选贤能,出任大明新行省的官员,掌地方实权,与大明官员同心共治,共享荣华。”
他目光扫过一众蒙古贵族,语气坚定,再次重申核心:
“朕在此立誓,只要黄金家族忠心耿耿,只要蒙古部族安分守己,助大明拓土、守大明疆土,朕便绝不会亏待黄金家族,绝不会亏待蒙古子民,让你们得以保全宗族,得以安稳富足,得以在大明的版图之内,共享盛世荣华!
但朕也警告你们,若敢背信弃义,若敢觊觎大明行省疆土,朕必诛之,绝不姑息!”
“谢天子隆恩!!!臣等绝不敢有二心!”
林丹汗率先起身,对着朱由检深深一拜,阿古拉等蒙古贵族也纷纷起身,跪地叩拜,高呼万岁。
宴会依旧持续到深夜,皇极殿内灯火辉煌,笙歌曼舞,酒香四溢,多了几分真正的祥和与喜庆。
蒙古贵族们喝着大明的陈酿,聊着日后随军出征、出任高官的前程,脸上满是憧憬与期待;大明的文武官员与蒙古贵族推杯换盏,共话大明拓土开疆的愿景,一派君臣同心共赴盛世的景象。
林丹汗端着酒杯站在殿中,目光望向龙椅之上的朱由检,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黄金家族的命运,蒙古部族的命运已然与大明紧紧绑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