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周王府的委婉试探,晋王朱求桂的手段更为直接。
此前他已主动请缨率宗室戍守海东,归还兼并民田,此番为入股商行,更另辟蹊径派亲信赴京拜见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一次性送上白银五十万两、锦缎千匹,尽数相赠。
亲信直言:“我家王爷对陛下敬佩万分,深知海东银矿乃军工之基,不敢奢求染指开采,只求参与后勤调度。凡账目往来皆由锦衣卫监督,红利全凭皇帝安排,王爷只求为皇帝镇守海东、略尽绵薄。还请田大人代为说项,王爷定当感激不尽。”
田尔耕收了厚礼,虽未即刻应允,却含糊应下代为转达,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魏忠贤收了周藩厚礼,又听闻晋王联络田尔耕之事,并未急于表态,只命人将珍宝银两造册入内库,转头对心腹李朝钦道:“这些王爷们的心思,咱家清楚,皇爷更清楚。一半是真佩服陛下功业,觉得跟着能分好处;一半是怕重蹈秦、福二府覆辙,想借入股绑紧皇权,既保命又发财,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朝钦躬身附和:“义父所言极是。陛下亲赴倭国宣示主权,这份胆识早已震慑朝野,宗室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此刻妄生异心。依儿子之见,可先搁置此事,不必急着答复周、晋二藩,等各地藩王奏疏尽数抵京,再一并呈给陛下定夺。陛下要的从不是宗室分多少利,而是绝对顺从,咱们按旨意行事便不会错。”
魏忠贤缓缓点头,指尖敲击案几,语气透着狠戾:“你说得对。这些宗室个个心怀鬼胎,给太多好处反倒会得寸进尺,忘了本分,甚至借海东利益重新崛起成患。必须定严苛规矩,既让他们有口饭吃、不至于铤而走险,又要将其牢牢掌控,一举一动皆在厂卫监视之下,绝不给半分妄动机会。”
李朝钦又禀:“义父,如今各地藩王都在暗中打探。周、晋二藩最积极,蜀、代二藩虽未明递奏疏,却派人来京借拜访亲友打探规矩;楚王府朱华奎依旧低调,只顾编撰称颂皇帝功业的书籍,却也悄悄派人试探,想借献书谋个商行闲职,不求多拿红利,只求沾边表忠,不过是怕重蹈秦、福二府覆辙,只求自保罢了。”
“这朱华奎倒精明,懂借著书表忠、悄无声息谋利,比那些急功近利的藩王多些心思。”魏忠贤冷笑一声,
“也罢,等皇帝巡幸海东归来再一并处置。你即刻派人盯着各藩王动向,凡暗中勾结、私下串联,或是妄议皇帝功业者,即刻上报。咱家要让他们牢牢记住,秦、福二府的下场就在眼前,陛下能给他们富贵,也能让他们身败名裂,敢有异心便是死路一条!”
一旁的田尔耕恰好前来商量皇帝即将归京的事宜,闻言连忙应道:“锦衣卫亦严加监视,派缇骑分驻各藩王府周边,凡有风吹草动即刻飞报,绝不让异心之人坏了陛下的海东大业。”
就此,那些此前犹豫的旁支宗亲,见周、晋二藩动作频频且厂卫未加阻拦,也纷纷放下顾虑,各寻门路搭顺风车。
靖江王朱亨嘉等南方藩王,动作尤为迅速。
他们主动献上私藏商船二十艘、沿海货栈十处,奏疏中直言:“臣等敬佩陛下雄才大略,亲定海东,拓华夏疆土之广亘古未有。臣等愿以商船、货栈入股,参与海东与两广、安南的贸易,愿将四成红利上缴内帑,三成赠予东厂,仅留三成供宗室度日,只求为皇帝经营海东略尽心力。”
除此之外,辽王后裔朱宪㸅变卖祖传玉器凑齐本金,连偏远地区的旁支宗亲也纷纷凑钱托人,只求谋个杂役调度的资格。
一时之间,各地宗室的入股请求与厚礼源源不断涌向京师,塞满了皇帝内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