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毛文龙话锋一转,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不可落单!必须五人一伍,十人一伙,合伙而行!这倭人虽弱,也是会咬人的狗,老子不希望看见哪个倒霉蛋阴沟里翻船!”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那灯火辉煌的京都御所。
“还有,最重要的....这京都里的贵人,可是值钱得很!”
“倭国伪皇、关白、摄政、大臣……所有人头,皆需割下验明正身!一颗公卿的人头,赏银五百两!伪皇一族的人头,无论男女老幼,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那一刻,两万名明军将士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想起了东南沿海百年来被倭寇屠戮的惨状,想起了家中长辈口中那嘉靖倭乱时的血泪,想起了这把横在华夏卧榻之侧百年的妖刀。
没有什么比复仇更让人热血沸腾,也没有什么比在敌国的都城肆意践踏更让人快意恩仇!
……
戌时三刻。
京都没有城墙。
或许是数百年的安逸让这里的贵族们以为凭借天皇的神威便可御敌于国门之外;又或许是这雅致的都城,本就不屑于那粗鄙的土石屏障。
这倒是省了明军攻城的麻烦。
黑色的洪流顺着那宽阔的朱雀大路,毫无阻碍地冲进了这座城池。
精美的纸门被粗暴地踹开,木屑飞溅,落在洁白的榻榻米上。
那公卿愕然转头,只见几名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大汉闯了进来。
他们身上穿着并不光鲜的皮甲,脚下踩着沾满泥土的牛皮靴,手中那把尚未擦拭干净的长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黑色的血。
“这……这里是近卫府!尔等何人?竟敢……”
那公卿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他那画着白妆,染着黑齿的头颅便飞了出去,滚落在那艺妓的怀中。
那艺妓甚至来不及尖叫,便被另一名明军扯住了发髻。
“百两银子,到手了。”
那动手的士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麻袋,熟练地将那颗头颅装了进去,仿佛那不是人头,而是在集市上买的一个瓜。
这一幕,在京都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公卿们的府邸,那些平日里连平民都不敢仰视的禁地,此刻成了修罗场。
五人一伍的明军小队配合默契到了极点,两人持盾在前撞开门户,两人持长枪捅刺一切敢于反抗的活物,最后一人持刀补刀、割头。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怜悯。
那些平日里自诩高贵,只知风花雪月的公卿们,面对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争杀器,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草。
“雅库扎?武士?”一名明军把总一脚踢翻了一个挥舞着肋差冲上来的浪人,那浪人口中还在喊着什么武士道的口号。
“花架子。”
把总冷冷地评价了一句,随手一枪轰碎了那浪人的胸膛,然后跨过他的尸体,走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关白家眷。
大火开始在城中蔓延。
干燥的木质建筑是最好的燃料,在烈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这鸭川之水照得如同流淌的岩浆。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与大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
毛文龙并未入城厮杀。
他骑着那匹青骢马伫立在东山的高处,清水寺的台阶前。
这里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整个京都的惨状。
夜风夹杂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但他却并不觉得刺鼻,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是什么甘醇的佳酿。
看着那座在火海中颤抖的千年古都,看着那皇居御所的方向腾起的冲天火光,毛文龙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那无尽的深邃。
他想起了出征前,年轻的皇帝在地图上用手指重重敲击京都这块地方时的神情。
“卢象升乃谦谦君子,虽然勇烈,却守着儒家的底线,让他去杀敌可以,让他去灭国,他下不去手。”
“曹文诏勇冠三军,有古名将之风,但他太傲,他不屑于对那些手无寸铁的贵族挥刀。”
“唯有你,毛文龙。”
当时皇帝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
“你在皮岛做得是没本钱的买卖,带得是那一群无法无天的骄兵悍将。你懂什么是斩草除根,你懂什么是无所不用其极。”
毛文龙当时跪在地上,汗流浃背。
如今,看着这漫天大火,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大明要的不仅仅是这一场仗的胜利,如果只是为了胜利,打下大阪,逼迫幕府称臣纳贡便足够了。
但皇帝不满足。
皇帝要的是打断这扶桑列岛的脊梁,是抽掉他们的精神支柱。
天皇?
那是神?
那就把他像猪狗一样宰了,把他的头颅挂在城门上,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所谓的现人神!
公卿?
那是文化的传承者?
那就把他们杀光,烧光他们的书,毁掉他们的庙,让这片土地从此只有对大明的恐惧!
毛文龙从腰间解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如同一条火线。
“陛下啊陛下……”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却又带着深深的敬畏,“您这分明是那一怒便要血流漂杵的修罗帝王啊!”
“不过……”
毛文龙猛地将酒壶掷碎在地上,拔刀向天,放声狂笑。
“老子喜欢!这才是我大明男儿该有的血性!”
“倭寇犯我边疆百年,杀我百姓无数。今日我毛文龙便是来收这笔烂账的!连本带利!”
火光映照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宛如那降世的魔神。
在他身后,一名亲兵快步跑上台阶,手中提着一个锦盒,兴奋地喊道:“大帅!找到了!那是倭国天皇的人头!弟兄们在御所的密道里堵住了他,没让他跑了!”
毛文龙止住笑声,转过身,接过那锦盒。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轻轻掂了掂分量,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什么天皇,不过也就是个七斤半的脑袋。”
他随手将锦盒扔给亲兵。
“告诉弟兄们,今夜不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