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团浩瀚负面的恐怖意识,遮天蔽日,几乎填充了虚无的一切时空……
不,这里甚至连时空都没有,只有概念!
三团概念,负面意识,郝启,霸王,只不过负面意识广而稀,而郝启与霸王虽然只是集中到一处,看似与这负面意识相比连万一都没有,可是这两者却都具备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特质,之前两人交战时这特质还有些藏着掖着,这时候却都不再隐藏,各自都动用了全力。
就见得一巍峨无尽,如山如渊,如天地,如宇宙,一物悬空,先天地生,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不知其名,只能够强名曰道。
另一方则是六色混同,无色无形又无限,某种至高统领一切,这至高却也只是其本质微不足道的投影,或者说只是生命所能够感知到的丝毫,虽然在极快速的衰弱,但是依然呈现出宇宙之态,也有一物悬空,先天地生,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不知其名,只能够强名曰道。
两者俱是道,两者俱是宇宙。
与其相比,这负面恐怖意识浩瀚无尽,却如同空气一般稀薄,无物不染的负面,还未靠近二者就已经灰飞烟灭。
这时负面恐怖意识开始了逃遁,但是眨眼之间,就贱得巍峨无尽的道中有光出现。
光自混沌来,此光化为无尽大手,看似不大,但是一捏之间就将负面意识概念捏住,只不过这负面意识仿佛泥鳅,一滑之间就消失不见。
然后这大手也没追击,而是转头就化为浩瀚之光往六色之道砸了上去。
两者都为概念,这种状态实是超出了郝启理解范畴之外。
不过他此时此刻也是与霸王等同,更还有核心依仗,在连时间都无法计数的微妙之间,他就已经本能的知晓了此种状态,也知晓了这种状态下的同等层次战斗方式。
此时此刻,他和霸王都已是得道存在,用仙侠侧的话来说,他和霸王已在现世与彼岸之间,若是能够跨越出去,那就真成无穷无量无限之存在,亦可为后悔药,亦可称超脱。
这一步却是难难难,所以只在现世和彼岸之间徘徊,若是换成佛家术语,那此处就是无尽苦海。
但这终究已经是跨越出了半步距离,与凡人已经从能级上彻底不同,身妙无双,一证永证,从此时计,二者过往一切时空,过往一切因果,过往一切宿命都已塌缩唯一,自身便是自身,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已可称道了。
所以身化万千,或为物质,或为能量,或为空间,或为时间,或是超越其上只为抽象,逻辑概念俱都混合唯一。
待到此时,二者都已是不沾世间一切因果,宿命,命运,便是将此时毁灭,万千负面,前因后果都不沾己身,唯一要过的其实也就是己身罢了……心若无碍,那便一切无碍。
在这光芒临身前那不可计的霎那之霎那,比普朗克时间还要微小的非时间之中,郝启已经本能的知晓了这一切。
所以,之前霸王实是留手了,说句不好听,他与十方英豪的战斗都已经不是放海,而是放了整个宇宙的距离,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霸王实在难过自己这一关。
“……懂了吧?”
在这非时间的霎那之霎那,霸王的声音也传递到了郝启耳中。
或者说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声音,只有概念之概念。
“踏过这一步,我们已经不是凡人,但是却也还没踏入彼岸,未证超脱,世间万物虽与吾等无碍,因果不沾,命运不染,但是却需得证过自己,才可往那超脱而走……”
“我不想超脱,因为不救出他们,别说是我自己了,便是这世间我都还要沾染。”
“你我今日一战,或我赢,那自然万事休提,但若我输,你却还要继续往前走下去……”
“跨过此关,便是自我,首先你要确认的是真与假,这是我在那无穷无尽循环中的体悟,那……何所谓真,何所谓假?”
光中,一切似乎都被抹平改变,唯有郝启的概念尚存无碍。
而他只是闭目,睁眼。
“不动如山!”
霎那间,光华散去,在这片茫茫概念之中,霸王举拳已到近前,而郝启同样一掌向前,却没有任何声效光影,就如同两个普通人彼此对拳。
但是郝启深深知晓,这实是已经返璞归真到了极限,两者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整方天地的容纳极限之外,连天地都无法将其渲染而出那样,一拳一掌,霸王和郝启的拳掌俱散。
一种说不出是剧痛,还是某种失落的感觉充斥心头,郝启一声暴喝,六色混同只是一转,大道归复,他的手掌依然完好。
但是相比之下,霸王却是一个呼吸之间,巍峨无尽,如山如渊,如天地,如宇宙,这一切仿佛在呼吸,他的拳头这才恢复完好。
郝启一愣,大为震撼,一时间立刻明白了一切。
霸王只是默然,却是哈哈一笑:“你有这根基,自然是万劫不磨,果然如我所想,这根基来自彼岸之外,你却真是舍得,将这彼岸机缘都尽数舍去……”
郝启默然。
得道者,或者说他和霸王的层次,到了这个份上,彼此之间已经抵达力量的极限,从现世踏入到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