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来到了莉卡国西海岸的旧金山,准备在这里坐船回去大夏国。
年轻人和致公堂的一群人都是相随,那怕无法挽留刘先生,他们也打算能够多相随一些时日。
这刘先生可不是普通人,是大明王朝最后一次科举的榜眼,在大明先皇殉国后,英吉利因为女皇身死而雷霆大怒,这国号称日不落,调集了当时其所有的舰队,集军二十六万本土精锐,外加其殖民地大军不计其数,分三路伐明。
最初时,澳门三万军民被尽数血屠,其尸体被英吉利军队凌虐泄愤,而后英吉利舰队渡入珠海,这一战军民尽数血战到底,渔民自驾渔船点火冲击,岸边岸炮轰得都炸膛,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退却,死战不退,三十万军民大多殉国。
这位刘先生正是珠海一战中极少数的幸存者,他身受重伤,但却依旧四处奔波,将此战惨烈告知了九州大地,又会见同乡同党,召集家丁乡人往京师赴难,最终汇聚到了九州大地的炎黄后裔洪流之中,于天津卫齐聚三百万大军大败英吉利联军。
刘先生这种经历,这种精神,真可谓是名誉天下,那怕是远在万里之外异国他乡的人们也都不例外。
还有两日,轮船就要出航,在旧金山一处庄园中,年轻人正向刘先生请教学问。
两人都是读书人,说起学问来自然是侃侃而谈,各自都是尽兴,临到午时就要午宴,年轻人忽然笑着问道:“说起前些日子印第安人的遭遇,还差点被其骗过了呢,我问过一些老走江湖的堂内老人,他们都说印第安人善于训鹰,估计是早通过飞禽知晓了我们车队的到来,然后故弄玄虚,想要引我们上当呢。”
刘先生抚着胡须矜持道:“我也有此猜测,神鬼之说本就飘渺,至圣先师告诫我们敬鬼神而远之,我们做学问的是尽人事,安天命,扶的是龙庭,救的是天下苍生,岂可侍奉鬼神之说?更何况若鬼神真有如此大能,当初殷商又岂会败于周人之手?”
年轻人自然是连连称是,他又道:“而且那破羊皮上鬼画符,天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故弄玄虚说是古籍,这也是老江湖把戏了。”
刘先生笑着道:“我也勉强可算饱学之士,便是秦汉时期的古文也是认得,只是那殷商时期的文字与我们现在的文字大相径庭,拿这个来骗我就实在是认不得,所以才可称为把戏。”
年轻人笑着附和,忽然他表情微微一顿,不过也没说话,就邀请刘先生去赴宴。
不过刘先生心思百巧,也看出了年轻人似乎有话,宴会上酒过三巡,他就笑着道:“贤弟之前似乎有话未讲,不妨说来听听?”
年轻人恭敬站起道:“我致公堂这几十年里收拢了不少故土来的乡人同胞,也有不少能人义士,只是皇朝末年走投无路,这才投奔而来,说起殷商古文,我致公堂里倒是有一老学究,他自号学成古文,最擅辨认上古时代文字,连古老龟壳上的祭祀文都可辨认,只不过这里乃是蛮夷之地,也没什么事来辨认一下他所说真假,但他好歹识文断字,又是同胞,所以致公堂就养着了他,让他教导后辈子弟我华夏文章,说起来,这老学究也憧憬刘先生当初破家为国的壮举,这一次也跟随相送呢。”
刘先生听得认真,他轻声一笑:“我知道贤弟心思了,想要测试一下这老学究,可若他所说不实,这就是断人饭碗,若他平日里做事还算认真,也没什么作奸犯科之事,那就此作罢,就此作罢。”
年轻立刻恭敬拱手:“我致公堂岂会如此作践同胞?便是他所说不实,也最多当他是太高自身罢了,平日里他做事还算勤勉,也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往事,便是让他辨认一番,没那本事,我致公堂也不会如何于他。”
刘先生沉思片刻,点头道:“也好,我对那印第安人实在疑惑,他们是否真是殷商旧民?若是,那这莉卡国就是我华夏故土了……也罢也罢,便叫其来辨认一番。”
年轻人大喜过望,立刻吩咐下人去引来了那老学究。
这老学究一时半刻后来到了宴会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衣装虽旧,却还算整洁,面容虽是苍老,却也一板一眼,这是读书人的样子,就这样子就让刘先生微微点头,面色略缓。
老学究恭敬给年轻人请安,又给刘先生问好,刘先生没说话,年轻人就道:“郭祁连,你一直说自己学得上古文字,我们也不知道真假,这里距离故土万里之外,也没什么上古文字让你辨认,今天恰好有了机会,你可敢辨认一番?”
郭祁连闻言一愣,却也不怯场,当场拱手道:“正要辨认一番。”
年轻人冲刘先生点点头,刘先生就吩咐下人去取来了那破羊皮。
不多时,这破羊皮被带到,下人就将其递给了郭祁连,郭祁连接过之后微微一愣,面色就开始有些涨红,一时间居然不说话,只是看着这破羊皮发愣,就这样愣神了至少数分钟。
周围人都是不耐,旁边一些致公堂的人都开始面露嘲讽冷笑,年轻人也觉得面上不好看,当下道:“好了,郭祁连,我也不为难你,就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