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之前所说的话吗?你们可以开始吱吱叫了……”
“让我们一起,吱吱乱杀!”
话音声中,吴蚍蜉提刀,踏前,横斩。
在他前方,一名畸形怪状的千手菩萨约莫高有五十米,虽不至于真有上千条手臂,但是也有上百条之多,每一条手臂都有一件武器,在吴蚍蜉踏前一斩的一瞬间,这畸形怪状的千手菩萨所有手臂一瞬间都动了。
刀枪棍棒,佛印佛铃佛镜……上百种不同武器同时迎上,砸打刺勾捶,柔劲刚劲回劲缓劲……每一条手臂所展现出来的战斗技巧都逆天的惊人,虽然还没交手,不知道其力劲掌控,但是光从展现出来的这一瞬间攻势,不谈超凡力量,光是战斗技巧最起码都是丹劲罡劲往上,而且百般武器全是宗师级别!
四小只虽然不正经……不是,虽然变化成了老鼠,但它们本体确实都是佛陀,都是觉者,都有着巨大底蕴,一眼就看出了这形似畸形怪状千手菩萨战力惊人。
四小只同时惊呼起了吱吱吱吱吱吱……
而在这百般武器临下的吴蚍蜉,他却是在这一刻闭目,再睁眼,其双眼一片纯净无暇……
斩,荡,别,挑,划,刺……
一霎那间,吴蚍蜉的双手不见了踪影,而所有临身的武器与手臂尽数灰飞烟灭,他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踏步而前,四小只明明看得到他挥刀的轨迹线,可是在他正前方,那强大到让他们感觉高不可攀的奇诡,这时候却是呆立不动,任凭这一刀枭首,进而灰飞烟灭……
一步一杀,心停刀不停……
在万千奇诡之中,吴蚍蜉丝毫没有任何的绕圈,而是持刀向前,直往那讲经广场的警世佛钟而去。
挡者披靡!
一行者持一长棍而临,刀过,无痕,行者灭……
一金刚持双剑上,斩过,无迹,金刚无……
一佛陀,手掌宽广无边,如山如海,人过,无踪,佛陀无……
四小只的吱吱声已经停息,他们有一种自己仿佛在一个梦魇场景里,正做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怪诞梦境,为什么他们正在越来越接近警世佛钟?为什么明明无解且恐怖的各种衍生物如此的脆弱?
千百万年来的追求,就要在这一刻达成了吗?
待到静止时,四小只才恍然看到那高大无比的警世佛钟就在眼前,而在其身后,一路蠕动着灰飞烟灭的血肉正在散去,无数的残肢断臂铺满大地,佛头,菩萨身,罗汉腿还在消散之中,映着这青铜大钟,居然有了一丝莫名禅意。
“好,我要敲……”
“吱吱!!”
就在吴蚍蜉即将伸手捶打这青铜样的警世佛钟时,四小只却忽然齐声叫了起来,只是边叫边落泪,各自都不能自抑。
“……可是时间不多了,周边的污染衍生物还在赶来,而且现在天上可是有‘光’……”
吴蚍蜉沉默了一下,低头看向了身上的四小只。
四小只虽是老鼠模样,可这时却都是双爪合十,各自默然。
吴蚍蜉也默然,然后他看了看周边,忽然洒脱一笑道:“行,你们来敲响也可,注意别晒到那光,躲到大钟阴影里去……”
四小只立刻麻溜的从他身上跳下,顺着阴影来到了这大钟之下,由这大钟代替了阴影遮蔽。
而吴蚍蜉则握握刀反身,摸了一下鼻腔,眼睛,耳朵里流出的鲜血,迎着从周边各处冒出来的密密麻麻奇诡们,依旧是一言不发,持刀而上。
四小只在这佛钟下,以他们现在的老鼠之躯个头,连触碰佛钟都做不到,但是他们却没有去攀爬佛钟架子,而是各自盘膝坐下,虽是老鼠身,却真有佛之禅意,然后吱吱声响起,那是他们正以此残躯念诵佛门广大真言。
(我们……见证了末日……)
(我们……经历了痛苦……)
(我们……明白了绝望……)
(……过去无数的佛子们,同胞们,今日……)
(我们敲响这佛钟了!!)
吴蚍蜉一刀砍断一金刚,他眼中的纯净忽然微微有瑕,就这一瞬间,其背部就被一金刚杵砸中,其五孔都在渗血,但是他立刻反身一刀,身后的六丈金身立刻破碎,化为漫天奇形怪状的血肉器官,接着从其头顶上一张长满牙齿口器的巨大手掌落下,一扭曲奇诡佛陀就要镇压于他。
但就在这一霎那,厚重,古朴,充满了无尽清净与禅意的钟声响了起来。
手掌静止,一切都静止……
“真是痴儿……”
吴蚍蜉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拉伸,一颗枯荣之树出现在他面前,树下仿佛有一人形,只是其已经半身腐烂,另一半身则对他微笑,同时对他一拈指,四个小黑影落入他怀中。
再然后,视线拉伸,拉伸,再拉伸,吴蚍蜉看到了一片大地化为一处半山腰,然后是巨大宏伟巨山微不足道的一小截,接着整座巨山渐渐呈现在了他眼中,然后是更为巨大的山脚……
不,不对!
整个画面开始了变化,越来越巨大的变化,在此时此刻吴蚍蜉的位格与体量加持下,他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或者说真正的须弥山佛界的画面!
整座须弥山,居然是一截倒立的脊椎,那山就是脊椎,那山脚下更加巨大的土地则是倒着的肋骨,然后往下往下……
整个须弥山佛界,居然是一具干枯的倒立人形残骸,那形象,那模样,还有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须弥山佛界……就是初佛的本体!!
下一秒,须弥山佛界消失在了无穷扭曲迷雾之中,而吴蚍蜉已经往绝对真实层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