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杀死一个只存在于历史记录上的怪物?
吴蚍蜉的第一个设想是时空回溯。
要杀死过去的某个敌人,毫无疑问这涉及到时间层面,而时间层面上,吴蚍蜉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时空长河了,毕竟他除了近战和超脑以外,几乎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什么时间因果之类的超凡来打到过去的敌人。
按照吴蚍蜉现在所知,每一个梦世界里都有属于这个梦世界的时空长河,但是其又属于整个梦世界结构中的时空长河的支流,所以超时空之轮的触手其实还盘旋其中,当然了,其危险性远小过进入梦世界时空长河主体。
“以我现在的实力,应该不惧怕超时空之轮了,特别是在这种时空长河支流上,如果祂真来了,斩了就是……那我回到八十年前杀死这只高阶梦魇不就行了吗?”
吴蚍蜉坐在安藤家主所化的大鬼脑袋上,其已经被砍成了七八段,就剩下一个大脑袋还算完整,这时候就像是一张椅子那样被吴蚍蜉坐在身下。
他也不去管外面的纷纷扰扰,只是提着木刀就和万机佛说话着。
万机佛这时候似乎已经不需要躲着人群,那怕被旁人注视也依然可以说话,他立刻道:“有两个问题,先说最浅显的一个,这个世界依然是超凡封禁,除了你这个怪……”
“嗯?”吴蚍蜉认真看向了木刀。
“……人,包括我这个根源级佛陀在内都是无力,别说是超凡了,我甚至连形体都无法显现,本质上,我在这个世界是属于‘精怪’,‘怪谈’一类,属于信则有,不信则无的那种,那么你该如何以你现在的超凡之力来开启时空长河,以及在其中定位逆溯呢?”
吴蚍蜉陷入了沉思。
没错,这个世界依然属于超凡封禁状态,他自身的超凡几乎全部无法动用,看似他可以大杀四方,无非是仗着他的技之极还可以发挥少许效用,欺负这个世界的凡人罢了。
想要用现在这种程度的技之极来打开时空长河,便是他都做不到,这不亚于让普通人用手去撕开空间一样可笑。
吴蚍蜉想了半天后才道:“那我继续追杀这些高阶梦魇衍生出来的怪物呢?你没发觉吗?我杀得越多,超凡恢复得越多,现在你都可以当着旁人的面说话了,这不就是证明吗?”
“……没错,确实如你所说,那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高阶梦魇的本质。”
万机佛道:“和你们这些在正常梦世界里的生命不同,自从须弥山佛界跌落下来后,没有能力突破出去的我们几乎是直面着污染源头,或许我们没有我佛的悟性,或许我们也远不如佛师那样透彻大千,但是在远超过你们想象的纪元迭代里,我们洞悉了许多许多关于污染源头以及梦魇的秘密!”
吴蚍蜉顿时肃然起敬。
说实话,自从与万机佛相遇后,他对万机佛最大的感受是又他娘来了一个逗逼……不过现在听其言,却也觉得这逗比,不,这万机佛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确实有些牛逼。
能够在这种污染最深处直面污染源头的存在,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万机佛继续说道:“第二个特点,这是真假污染,是最初的污染衍生,而其特性其实非常简单,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的一切又都是真的……要说明真假污染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就必须要提到根源了,吴蚍蜉,你知道根源的由来吗?”
吴蚍蜉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将话题转到了根源上,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嗯,我知道,据说根源是模拟污染源头而来的一条力量进阶体系。”
“不,不算进阶。”万机佛道:“根源就是模拟污染源头,并不算是升华的进阶,所谓的升华,按照我佛的说法,是放之诸天万界都有效的道途,那怕是无魔大宇宙,多元宇宙灯灯也可以做到,只不过那样的宇宙之中会有别的称呼,但是根源不同,若无污染源头参照物,是不可能出现根源的……而根源的本质是无限循环与自我闭环,这两个本质其实都是污染源头与高阶梦魇的特性。”
“先说无限循环,听加特林菩萨那失真的传话,你似乎是在凡人时就与根源战斗,而且还胜利了?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作为凡人就与根源战斗的你,应该很清楚根源的无限循环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是将所有不具备完美自我的知性生命,以及能级低于其本质的非知性生命与非生命本质降维。”
对于这个,吴蚍蜉自然是懂的,毕竟他是真正与根源战斗过许多次的人,而且最初与根源的战斗时他甚至还是一个凡人。
作为凡人,不管其有多么强大,那怕强如凡人时期的楚明浩,与根源的战斗也会碰到就被斩杀,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根源本质上是高次元生命存在,和凡人之间的关系,大约就类似于电子游戏里的角色NPC,与玩这个游戏的人类一样,不管你在电子游戏里强大到逆天,你也没法蹦出来打玩游戏的人。
只要根源的领域覆盖下来,一切不具备完美特性和完美自我的存在,在接触到根源的一霎那就会直接降维,化为根源无限循环的一部分,成为根源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根源可以从本质上将一整个梦世界侵蚀吞噬,不管这个梦世界有多大,那怕是无穷大宇宙都逃避不了被吞噬殆尽,因为根源吞噬之时,甚至可以如同大宇宙本身的超光速扩张那样逐渐加速,到得最后将整个大宇宙完全化为其力量累积,这种侵蚀与吞噬甚至与空间层面的大小并无关系,而是和整个梦世界的能级与抵抗力量有关系。
万机佛道:“……我要向你说明的是,根源的无限循环看似厉害,但其实不过是高阶梦魇本质的模拟下位简化版,而我所说的高阶梦魇其实就是污染源头的最初衍生,真假,有无,虚实这三者,这三种污染分别代表了污染源头的某一面,有无和虚实暂且不说,就拿真假来举例……”
万机佛说到这里时沉默了下来,吴蚍蜉也不催促,只是默默思索着什么。
良久后,万机佛才叹息着道:“你可知道佛教文明最鼎盛时,号称万佛朝宗,那怕实际上没有一万佛陀,一万根源,但是佛陀的数量也是不少,更别提数量更多的菩萨与罗汉了,光从数量而论,其实比天庭的大帝还要多出一倍有余,当初我们与天庭的战争,输的并非是整体实力,而是天庭多出了一个青帝,初佛与初仙对峙,大帝与佛陀对峙,可是青帝却无人可抗,或许佛师可以,或许七大一生补处菩萨最强的地藏王菩萨可以,但是他们都不在了,所以青帝纵横无敌,我们佛教输得冤枉……”
吴蚍蜉依然不言,那怕万机佛将话题岔开了,他也静静听着。
万机佛顿了又顿,这才继续道:“当须弥山佛界被压制到了污染深处,真假,有无,虚实三种原初污染降临,那时候除了已经战死还未曾涅槃者,只有观世音大士靠着伟力破顶而去,还有极少数在与天庭一战中未曾死亡,却失落沉睡在梦世界里的少数佛陀,菩萨,罗汉幸存,在须弥山佛界里大约还有两百余佛陀,一千五百余菩萨,罗汉更是有上万之数,但是直到现在,除了我,传销佛,萌萌佛,赛博朋克佛以外,或许还有幸存者,但是已经面目全非的须弥山佛界中,我们已经不敢走远,也找不到别的存在了……”
“……那一次,并不是我第一次经历真假污染世界,甚至不是十次,百次,千次,具体多少次我完全不知道,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噩梦,永恒的噩梦,永噩的长夜……和这一次截然不同,每一次真假污染降临时,包括佛陀在内的所有知性生命,都会在一瞬间陷入到怪诞的,朦胧的,恐怖的噩梦之中,这并非形容词,而是真的和凡人做了一个如此的噩梦一样,我们并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在噩梦里度过了多久,甚至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还是说变成了某种被玩弄后的幻影,总之,每隔一段时间,须弥山至高顶端的菩提树都会遮蔽污染源头,将阴影落下,而每一次阴影落下的周期里,我们就会自真假,有无,虚实污染世界里回归,或涅槃,或苏醒,但是更多的则是……消失不见,亦如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那一次的真假污染世界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那一次我并没有陷入到如同梦一样的朦胧之中,而是非常清醒的存在着我自己的意志,就如同凡人所遭遇到的清醒梦一样,最初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一时间我甚至产生了狂喜,以为是长久以来的经历,让我对原初污染产生了抗性之类,我甚至开始研究如何破解真假污染,如果我能够成功,那未尝不能够抵达佛师之境……那位在我佛之前就知晓了污染源头真相的最初之知。”
“……但是,我在最后才知道,那才是噩梦的真相,我遇到了真假污染‘进食’的时刻,那时,我坐在了一家电影院的座位上,我,不空成就佛,日月灯明佛,我们三个同时在这个电影院的位置上,也只有我们三个看得到,被的都只是黑黑的虚影……”
吴蚍蜉忽然打断了陷入回忆的万机佛道:“等一下,三个佛陀,为什么就你画风不同?你看看,这才叫做佛好不好!”
万机佛一顿,接着声音都尖了起来,几乎是恼羞成怒的吼道:“别打岔,还想不想知道真假污染的本质了!?”
吴蚍蜉举手道:“好,你继续……”
万机佛呸了一声道:“你再这样,我就不说了!不说了!!”
“行行行,我的错,万机多牛逼啊,真的,我真觉得万机之神,不,之佛很牛逼!”吴蚍蜉立刻认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