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佩图拉博,自己的宿敌,回想起泰拉围城战时期、钢铁囚笼之中的往日种种,多恩的眼神逐渐地冷酷了下来。
“说出来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多恩问道,他直视着佩图拉博的瞳孔,“一切的来龙去脉。”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也是。”
佩图拉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看着逐渐深深皱起眉头的多恩,他说道:“真是幸运,又真是如此的讽刺。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意义。当然,你也并不例外——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只不过是大能手中的棋子。没有意义……”
——即使是失败,那也不是我的问题。
是——
佩图拉博说不下去了。
即使是现在,彻底走到了终局之中,他已经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从自己在一万年前和多恩之间的种种冲突开始?对于自己这位兄弟的各种记恨?心中的傲慢让他自诩高贵,认为自己不可能比任何人差——尤其是这个和自己看上去如此相像的兄弟。
还是从自己因为混沌四神的许诺——那谎言一般的许诺——被吸引而来,在戴文星上加冕混沌战帅,自诩面前无人能挡,但最终在那宛若机械降神一般的力量面前折戟沉沙?
又或者,得从自己在一万年前,在混沌的谎言、怀言者的阴谋作用下背叛了帝皇,然后在这一万年之后,又以混沌的谎言和怀言者的阴谋,重新归于“帝皇”的麾下说起?以同样的原因,组成了某种对称——宛若命运的恶劣玩笑。
又或者……
多恩直视着佩图拉博的双眼,陷入了沉思。
这家伙的情绪之激烈,让十分了解佩图拉博的罗格·多恩都能够感受到他心底传出来的那种种复杂情感。
——那完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种种复杂情绪。
仿佛感同身受一般,顺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冥冥中命运那样的联系,传递到了他的心中,让他理解了一些事情,又仿佛有些事情并不明白。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信的。
多恩缓缓地伸出了手,重重地掐住了佩图拉博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其撕碎。
而此时,佩图拉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对,就是这样。
他现在的意识是清醒的——彻底的清醒。
在之前和那个现实扭曲者的终极对波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远去了。
无论是荣誉还是遗憾,佩图拉博都毫不在意。
混沌的低语在他的耳边被驱散,亚空间腐化的心智仿佛被彻底撕开,让他以一种超越以往的清晰回顾自己的一生。
真是感谢啊。
这样的死法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好到不能再好了——死在自己的宿敌手中,死得其所。
——咔嚓。
多恩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变化,连一丝皱纹的线条都没有出现丝毫的颤抖。
他单手发力,拧断了佩图拉博的脖子,声音清脆。
而伴随着这个仪式性的动作,那些一直在维持佩图拉博生机的混沌力量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终结,逐渐地远去了。
佩图拉博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丧失了一切生机。
他死了。
佩图拉博死于罗格·多恩之手。
铁之主、钢铁勇士基因原体、奥林匹亚之主佩图拉博,在今日死于忠诚派原体罗格·多恩之手。
没有丝毫的转折,没有丝毫的意外。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结局?”
多恩缓缓地从地上起身,他的语气沉凝而又坚毅。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在这片神秘空间中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看上去像是普通凡人的身影,一个让多恩刚才忽略了,但此时在佩图拉博的死亡之后才察觉到的人影。
罗安扫视了一下佩图拉博的尸体,为这两位从大远征开始的宿敌如今画上的句号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想看的就是这个!
这真不愧让我特意用刚刚提升的现实扭曲能力,追着两位宿敌之间的命运联系,促成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既找回了罗格多恩这位基因原体,同时也完成了佩图拉博的心愿,让其直接退场。
“是的。这就是我所期望看到的结局。一个戏剧性的转折,一个圆满的落幕。”
罗安笑了,“在一万年前的那场战斗过后,钢铁勇士和帝国之拳的恩怨,就此彻底画上句号。”
“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我觉得,站在你这边,这也是一件心满意足的事吧。”
多恩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虽然不知道如今的帝国或者说现实宇宙发生了什么事,面对一名基因原体的陨落,本来应该也完全是能够让银河震颤的大事,但是他的心中非常平静,甚至认为这并没有什么,而是以一种极为高效的速度接受了一切。
多恩甚至没有怀疑,那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影是一个谎言、一个幻象、一个亚空间再次用来引导他堕落的陷阱。
他此时感受到了帝皇的力量从对面的身上散发出来,感受到了父亲的期许,直接传递到了他的心中。
那是希望。
希望犹存。
不,确切地来说——是希望已至。
即将成真。
“现在,我将履行我与父亲之间所发下的誓言。”
罗格·多恩开口说道,直视着这个未曾谋面,但此时莫名其妙地让他有所期许的人类,“我将会继续为人类而战。”
罗安笑了笑。
而此时,罗格·多恩低下了头,他发现自己身上仿佛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身上的破碎盔甲、所有的伤口,都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恢复到了以往的荣光。
即使是脸上的皱纹,那些仿佛受到岁月影响而出现的疲态,都彻底消失。
他仿佛重新成为了那个一万年前泰拉围城战时期的巅峰自己。
“已经结束了,罗格·多恩。”
罗安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的职责已尽,接下来是我的职责。”
“你所要做的,仅仅是和你们的兄弟团聚,享受在那一万年前之前就应该到来的愉悦时光。仅此而已。”
“这不可能,我的职责永不停止,就如同这个银河的战争那样。”
多恩的语气沉重,显然对此不置可否。
“不,这你就说错了。”
罗安摇了摇头,他笑得如此灿烂。
“战争已经结束了,罗格·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