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罗安一行人穿越了层层叠叠的大门,成功抵达王座厅门口时。
在另外一边。
南极审判庭总部深处,一处隐秘的房间内。
大量的熏香如同实体般萦绕在空气中,近乎凝滞的气氛里仅有圣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摇曳的火光将墙上扭曲的浮雕与无数殉道者的骨灰瓮映照得影影绰绰,投射出许许多多漫长而扭曲的阴影。
大量审判官此刻已然聚集于此。
他们身披标志性的黑甲或深色长袍,其上的标志和徽章各异,代表着在审判庭内部就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能搞得明白的各种修会与派系。
在兜帽阴影下,或是毫无遮掩的脸上,他们的目光锐利地交错,沉默之中,无数次的私下争论与权衡流淌而过。
禁军万夫团直接向审判庭提出协同要求,这在帝国的历史上也属罕见,其中意味,足以让这些惯于揣度阴谋的审判官们反复咀嚼。
而在人群之中,几名应邀而来的领主审判官们,他们的意见此刻也显然未能统一。
有人将此举视为禁军手伸过界的傲慢挑衅,是对审判庭权柄的侵蚀;也有人认为,能让那些禁军主动开口,必是事关泰拉乃至帝国安危的泼天大事,聆听之后再做决断方为明智之举。
在低沉摩擦声中,房间的大门向两侧滑开。
来者步入房间。
为首的是一名女性审判官,身披裁剪得体的审判庭制式风衣,腰间悬挂的玫瑰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风尘仆仆,兜帽已然放下,露出一张平静却略显苍白的脸。
其服饰上的诸多细节,无不昭示着她隶属于圣锤修会,那终日与亚空间最深层可憎之物打交道的危险行列。
而让房间内气息为之一凝的,是她身后如影随形的两名禁军。
金色战甲在烛火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他们沉默矗立,却带来了强大的无形压力。
“那是……西比娅·巴里格斯?”
低语声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
几乎在场的审判官都认得她。
毕竟,一名阿尔法级灵能者,即便在人才辈出的审判庭内部,也是极为稀有的。
有一些比较激进的审判官甚至视她为一枚行走的不稳定炸弹,一个需要被严密监控的潜在风险。
“我可不知道,你何时成了禁军的传声筒。”
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左侧阴影中传来,属于一位攘外修会的审判官。
与罗安一同通过永恒之门传送来到神圣泰拉的西比娅不言不语,只是将目光平静地扫过发声处,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房间前端的高台。
“只是机缘巧合,肩负起了必要的沟通职责。”
一边走着,她一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随后,西比娅踏上了高台,转身面对底下的众多同僚。
“时间紧迫,客套与介绍一切从简。我是西比娅·巴里格斯,隶属于圣锤修会,是泰拉出身。在座诸位大多见过我,或至少听过我。”
因为她直入主题的态度,房间内的骚动已经略微平息。
一些敏锐的审判官已经意识到,禁军修会选择让西比娅作为中间人进行代理,或许正是一种政治上的考量。
——由一名审判庭的内部成员提出要求,总比禁军直接下达指令显得不那么具有居高临下的意味,这给了审判庭一个保留颜面的台阶。
看来,那些木头一样的禁军还是有点政治头脑的。
有不少审判官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禁军修会干脆利落地主动宣布延续一万年的限制令废除后,审判庭对此反应不一,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