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曼闷闷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们谈笑风生,如同……如同平辈一般。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战团长。这可能会削弱原体应有的威严。”
卡尔加沉默了。
他理解阿格曼的顾虑,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难以启齿的嫉妒。
卡尔加现在只能暗自庆幸,幸好极限战士二连长卡托·西卡留斯此刻正在奥特拉玛边陲执行任务,以那位同僚好大喜功、口无遮拦的性子,若是目睹此景,还不知会闹出怎样的尴尬场面。
就在这时。
一名身着深蓝涂装盔甲,抱着红色头盔的战士走了过来,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侧。
卡尔加面容恢复严肃,就连还在郁闷的阿格曼也迅速收敛表情,郑重地向这位前辈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伊奥尼德·希尔,军团时期的传奇人物,极限战士战团的首任二连长,初代奥特拉玛守望之主。
无论如何,对于这些由基因之父亲自介绍,从遥远过去归来的英雄,必要的尊敬不可或缺。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的谈话。”
希尔回以颔首致意,他的目光在卡尔加和阿格曼脸上短暂停留,“但是,我还是要解释一下,那不是不尊重,阿格曼连长。”
他缓缓说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在军团里,就是如此的风气。我们会与基因之父讨论战术,争辩政策,甚至在那些战事闲暇时,也会聊起马库拉格的风物,或者某个星系稀奇的见闻。他认为这有助于我们理解彼此,更好地团结一致。”
“而在我们看来,你们将我等的基因之父,视为某种带有神圣性的实体,这才是不对的,而这也不是基因之父所希望的。”
阿格曼低下头,他的面容陷入沉思。
来自希尔的话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时代的大门,门后的景象与他所熟悉的准则不尽相同,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鲜活气息。
希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突然间,他停下了话语,头盔猛地转向广场阅兵队伍的后方,骤然警惕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卡尔加也感应到了异常。他的视线如鹰隼般投向希尔所望的方向。
盛大的阅兵式已临近尾声,严整的军阵之后,按照传统,是展现马库拉格人民与极限战士军民同乐的花车游行环节。
各式各样装饰华丽、主题各异的花车在民众的簇拥下缓缓驶来,音乐欢快,演员们向人群抛洒花瓣或小纪念品,引来阵阵更热烈的欢呼。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然而,问题出在其中一辆花车上。
那辆花车体型庞大,装饰风格异常繁复华丽,充满了流动的曲线与奇异的浮雕,与周围其他花车格格不入。
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那花车平台上的那些表演者。
他们身形纤细修长,动作灵巧到了非人的地步,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腾挪跳跃,演绎着某种古老而优美的剧目。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滞空,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其技艺之高超,甚至让以超人反应著称的阿斯塔特修士的动态视觉都感到难以完全捕捉其轨迹。
马库拉格民众为这前所未见的精彩表演报以如雷霆般的喝彩,但是在观礼台上,几位阿斯塔特的心脏却骤然沉了下去。
卡尔加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些表演者,他们隐藏在华丽服饰与油彩下,隐约露出一些尖俏的耳朵轮廓。
作为一名初创战团的团长,他一眼就把这种异形给认了出来。
“——是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