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
陆诚顺势向怀里一拉,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纳兰元述的喉咙。
那一刻。
纳兰元述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暴突,满脸的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八极拳,他那横扫津门的功夫,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下辈子,记得别惹唱戏的。”
陆诚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冰冷。
手腕猛地一拧。
“咔吧。”
一声骨裂声响起。
纳兰元述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那一双桃花眼还瞪得大大的,里面残留着还没散去的恐惧。
关外纳兰家世子,潜龙榜第七的高手。
一招。
秒杀!
陆诚手一松。
纳兰元述的尸体像是一滩烂泥,噗通一声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那件价值连城的月白苏绣长衫,瞬间被泥水和鲜血染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雨声似乎都停了。
不论是四民武术社幸存的弟子,还是那些不可一世的日本忍者。
甚至是站在一旁的半步宗师完颜烈,和那位一直眯着眼的日本剑圣柳生静云。
此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白衣如雪的男人。
太快了。
太狠了。
“世……世子?!”
那个一直跟在纳兰元述身后的大汉完颜烈,此刻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变冷的尸体,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
“你……你竟然杀了世子?”
“纳兰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关外武林都不会放过你的!!”
完颜烈发出一声咆哮,双眼赤红,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
他疯了,脚下一跺。
“轰。”
地面上的青砖,被这一脚踩得粉碎,泥水激起三尺高。
借着这就股子反冲力,完颜烈整个人像是一座失控的肉山,带着呼啸的恶风,朝着陆诚碾压过来。
没有什么招式。
就是撞。
但这简单的一撞,却封死了陆诚所有的退路。
那是一种“势”。
半步化劲的势,直接笼罩了过来。
“陆老弟,快退!”
靠在柱子边上的韩老爷子,这会儿也顾不上伤口的疼了,那是急得睚眦欲裂,嘶声大吼。
“他是半步化劲,已经快练出了‘神意’。”
“暗劲和化劲,那是天差地别啊,别硬抗,他的皮肉比铁还硬,暗劲透不进去。”
韩老爷子是过来人,他太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了。
明劲练骨,暗劲练髓,这都是在练“人”。
可一旦摸到了化劲的门槛,那就是在练“神”,在往“非人”的道上走。
这完颜烈虽然只是半步,但他那一身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内脏,寻常的暗劲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拿针扎大象,不痛不痒。
而且,他这一撞,那是把全身的气血都点燃了。
别说是人,就是一堵墙,他也得给撞塌了。
陆诚站在雨中。
他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上挂着水珠。
在【火眼金睛】的视界里,他看清了。
完颜烈体内的气血,此刻就像是沸腾的岩浆,正在疯狂地燃烧。
在他身体周围,甚至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气场,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寸,就被那股子热浪给蒸发了。
“这就是……化劲?”
陆诚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一股子如有实质的压力,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气机。
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死,无论往哪个方向躲,似乎都会被那张血盆大口给吞噬。
这股子拳意,比纳兰元述强了十倍不止。
若是硬碰硬……
陆诚心中盘算。
凭他现在的【钓蟾劲】和【白虎真意】,或许能伤到完颜烈,但他自己,怕是也得被这头蛮熊给撞断几根骨头。
不划算。
他是唱戏的,是角儿。
角儿杀人,得讲究个身段,讲究个美感。
要是跟个屠夫似的滚在泥里互殴,那不是跌了份儿?
“呼——”
风起。
就在完颜烈那只比蒲扇还大的熊掌,即将拍在陆诚天灵盖上的一瞬间。
陆诚,动了。
【鬼影迷踪步】!
他没有向后退,因为后退是死路,气机一泄,就会被这头熊一直压着打。
他身形一晃,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在狂风中诡异地折叠了一下。
“嗖!”
他竟然贴着完颜烈那粗壮的胳膊,滑了过去。
那是“缩骨功”的极致运用。
那一瞬间,陆诚的胸腔塌陷,肩膀内扣,整个人凭空窄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让他避开了那必杀的一掌。
“砰!!!”
完颜烈一掌拍空,狠狠地拍在了陆诚身后的影壁墙上。
那是青砖砌的厚实影壁,上面还雕着“福”字。
被这一巴掌下去。
“哗啦啦——”
半面墙,塌了。
碎砖乱飞,尘土被雨水压着,变成了一滩烂泥。
“吼!!”
完颜烈一击不中,更是暴怒。
他猛地转身,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得不像话,借着转身的惯性,一条粗壮的大腿如同攻城锤一般,横扫千军。
“哪里走!!”
这一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封锁了陆诚所有的闪避空间。
陆诚脚尖在地上一点。
“蹭。”
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的柳絮,轻飘飘地向后飘去。
他退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刚好避开完颜烈的攻击范围。
这是“踏雪无痕”的轻功底子,加上【火眼金睛】对身体重心的精准控制。
他在引。
引这头疯熊,离开正堂的大门。
因为那里,还有重伤的韩老爷子。
“小崽子,你就只会跑吗?!”
完颜烈气得哇哇大叫,双眼充血,追着陆诚满院子乱砸。
所过之处,石桌碎裂,花坛崩塌,一片狼藉。
四民武术社的弟子们看得心惊肉跳。
这要是换了他们,哪怕是挨上一下擦边,恐怕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陆宗师……这是在遛狗啊。”
有个眼尖的弟子,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
确实。
陆诚虽然一直在退,一直在躲。
但他那身法,太灵动了,太潇洒了。
那一袭白衣在雨夜中穿梭,片叶不沾身。
反观完颜烈,虽然声势浩大,却连陆诚的衣角都没摸着,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如牛,那一身黑毛都被雨水和汗水打湿了,狼狈不堪。
“差不多了。”
陆诚身形突然一顿,停在了一处台阶前。
那是正堂前的台阶。
那里,还插着一样东西。
一杆枪。
那杆之前被他从墙头掷下,一枪扎碎了青石台阶,拦住了纳兰元述去路的……白蜡大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