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江淮笑笑。
虽然他确实是不很喜欢吃蛋糕这种东西,但是sunny的行为却让江淮心里莫名有些温暖。
是一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
“谢我什么,说起来,也是应该我谢谢你才对,毕竟刚才,你完全可以不配合我的......”
sunny水润的眸子里面满是真诚。
如果不是自己,他根本都不需要去自己家里面,这下好了,家庭群一个劲儿的发,估计用不了多久,oma的电话都要打过来了。
不过她也不怕,反正自己人都已经到宿舍了,直接不回复,她们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这有什么好谢的,再说了,那是你家里面人,我要是真的不说话,反而显得自己很没有礼貌。”
可能因为从小四处碰钉子的缘故,所以江淮有一套自己的生存策略,那就是对任何长辈都一定要非常有礼貌,因为每一个长辈,都是有可能会拉你一把的人。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这一路假男友,没有人的父母不喜欢他。
倒是让他这假男朋友的副业做得热火朝天。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蛋糕不吃记得放冰箱,这家蛋糕店味道很不错的,我们几个都很喜欢。”sunny叮嘱道。
江淮点点头,“嗯,知道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sunny觉得自己是时候该回去了。
她淡淡开口,“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巷子车多路窄,本来就容易堵车,尽管江淮的车子停在路边,但中间那条可以行驶的道路依然被堵住,司机们开始变得烦躁起来,忍不住按了喇叭。
一辆,两辆,好几辆车忽然地鸣笛,让原本就拥挤的道路瞬间变得吵闹烦躁。
sunny本来是准备下车的,结果被突如其来的锐利的声音吓了一跳,几乎是瞬间抱住了江淮,脑袋用力地往他的怀里面钻。
还不等江淮反应过来,她已经死死地抱住了他。
那种拥抱,和平时的不一样,更像是一种逃生,是一种非常紧密的,恨不能死死地嵌入他身体,带着颤抖的拥抱。
就像是溺水的人狠狠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快要刺破他的衬衣。
这让他足足懵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应激了。
江淮伸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嘴里一个劲儿的解释,“是车,是车sunny,没事的,没事的。”
虽然战争发生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记忆,可那种恐惧却让她的大脑已经自动把这类响声等同于危险,每次听见就会出现应激反应,表现为恐惧、心慌、发抖、受惊失神、无法正常行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完全没有听见江淮的声音,只是一言不发的死死抱着他,江淮感觉她手掌那个地方的皮肤热乎乎的,甚至有些潮湿。
虽然自己一直知道sunny对突然的声音很害怕,但是没想到,居然她的反应是这样的。
看着怀里不停颤抖的小身子,江淮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任由她这样抱着,大概持续了三分钟,sunny的情绪这才稍微恢复了些许,她松开江淮的怀抱,努力的让自己整个人蜷在副驾的座位上面,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把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获得一点点安全感。
江淮拿起自己放在车上的那瓶矿泉水,打开后温柔地递了过去:“喝点水可能会好一点。”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种应激症该如何应对,他只是觉得自己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喝些水。
sunny没有接,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
她的呼吸又浅又急,眼睛盯着前方某个虚空的点。
江淮看了她一眼,心里揪了一下,他摸出了手机,然后低着头开始打字。
其实江淮是在搜索应激后如何恢复状态。
他没有应激过,哪怕是害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从来没有像sunny这样长久的进入某一种状态中,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上网去搜索。
他仔细地阅读之后,这才放下手机,朝着sunny看了过去。
声音软的像哄一只受惊的猫:“Sunny,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Sunny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神依然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江淮又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微微偏过头,目光却还是找不到焦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显然,她听到了,但她的脑子没办法处理这些信息。
就像一台过载的电脑,所有的窗口都卡死在了一个叫“恐惧”的程序上,其他指令统统无法响应了。
江淮抿了抿嘴,心里有些急躁。
他想起指南上还写了可以通过温和的肢体接触来传递安全感,于是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右手。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冰凉凉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
他握住她的时候,她没有挣脱,甚至没有颤抖,她只是任由他握着,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个动作的存在。
江淮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用温度把她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可过了好一会儿,整个人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道理啊,不是说拉着手、轻轻拥抱,能帮她重新建立与现实的连接吗?我怎么忙活了半天,她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问问题问不进去,握手握不暖,难道是我方法不对?】
sunny咬着自己的下唇,牙齿都快嵌进肉里了,眼睫不停颤动,像是被困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
江淮忽然想起那条帖子的最后一行附注,说如果常规方法无效,可以尝试用安全的感官刺激来打断应激循环。
他眉头一动,跟着松开了她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然后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她瘦小的身子在他胸口瑟瑟发抖,像一片秋天里被风扯着的叶子。
江淮没有犹豫,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一瞬间,Sunny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但那种僵硬和之前的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台轰鸣的机器被猛然拔掉了电源,所有嘈杂的震动都静了下来。
她愣在那里,瞳孔终于缓缓聚焦,映出了近在咫尺的、江淮低垂的眉眼。
他唇畔的温度熨帖上来,带着一点点清冽的矿泉水气息,还有他衬衫领口淡淡的皂香。
那些冰冷、那些恐惧、那些将她困住的锐利声响,好像被这一片温热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失控变得渐渐地安稳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江淮感受到她一点一点开始配合了起来,他这才慢慢地松开她的胳膊,整个人一退,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怎么样,好点了吗?”
Sunny眨了眨眼睛,意识终于彻底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