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好意,不必,以我自力,就可洗净铅华。”
陈易一下无言,他鬼使神差地就想留一下,说几句话,但好像反而搞得很尴尬。
他叹了口气,有些气馁道:“物我两忘,当真厉害。”
“那是。”
陈易眉梢微动,隐约听到了少女的自得。
陆英浑然不觉,打定主意与他相耗,把他耗走,拉开椅子随意坐下,既不递茶待客,也不剪段烛光。
“我若习得物我两忘,说不准可以剑道上再进一步。”陈易漫不经心道。
陆英瞥了他一眼,心觉好笑,道:“且不说你是男子非女子,学不得这种师承秘法,你若学了,你那些女人只怕要守活寡了。”
“那看来是我好高骛远。”
“你天生不是修道的苗子,若非太华神女辅佐,也不一定有今日成就。”
“我得向她学习。”陈易不知殷惟郢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好穴习。”
陆英怕打击太过,让他改弦易辙,又道:“晚矣,修道一事,坚守本心而已。”
“这事对我来说就很难,我要是到山上我就想下山,我一下山又想回山上。”
“朝三暮四说的就是这样。”
“你还数落起我来了。”陈易好笑一声,“你懂的道理不少,你师尊教你的?”
“自悟所得,略知一二罢了。”陆英说着自谦的话,却并不自谦。
“你师尊也快来了,小狐狸也快来了。”
听到这话,陆英倏地蹙眉,他这人老把小师妹往邪路上引,二人一直不断,让小师妹迟迟不能抵达她的境界,道:“你这人为什么总缠着我小师妹?”
“为什么?她是我夫人啊。”陈易好笑道。
“她已上山修道,若非你痴缠,以她天资,早已得道成仙。”陆英说完,嘀咕一句,“我想让她走上正道,偏偏师尊不许,气人。”
“你师尊不许?”
“嗯。”
陈易眨了眨眼睛,他倒没想到周依棠会阻止陆英,是通玄在发力吗,不论如何,师尊真好,他道:“她不许有她不许的理由,别往心里去。”
“我气的不是这个。”陆英听他教训,有些不满。
“气什么?”
“气我一片好心,反遭惩罚,”陆英低着脑袋,有些气鼓鼓道:“上回她罚了我抄百遍真经,就因为我好心规劝小师妹用功修行。”
“你就不该劝,我喜欢小狐狸,小狐狸也喜欢我,你师尊成人之美,道法自然,你这样搞破坏,不是找抄吗?”
陆英默然不语。
陈易没个正形,得意洋洋道:
“何况我风流倜傥、文武双全,好一浊世佳公子,你怎好忍心从中作梗,拆散一对璧人。”
听得他这自卖自夸的话,陆英搁下瓷盏,当即起身。
“你去哪?”陈易一头雾水。
“我先把真经抄定。”
说做就做,陆英当即开始翻找起笔墨纸砚。
陈易瞧着少女把杂物翻来翻去的身影,不由勾唇无声地笑,好一会后,他骤然掠起一瞬感触。
“陆英。”
“嗯?”
陆英回头,不明就里,而他眼神落在空处,并未看来,她便回身过去翻找笔墨。
“大师姐?”陈易忽然道。
“小师……”陆英话到一般,反应过来,恼道:“陈易!”
陈易努努嘴,笑了笑,“不喊了不行吗,我喊一句也是应该的,我是你师尊…你师尊侄子,剑法底子也是寅剑山的路数,也算是你师弟吧。”
陆英缓出一气,冷哼道:“我只有小师妹,没有小师弟。”
“我立刻拜殷听雪为师姐。”
“你怎这么无耻,莫名其妙,”陆英顿了顿,又道:“小师妹耳根子软,就是被你害得一直没法一心修行。”
“你换个角度想,我在害她,她也在害我,不然我早跟殷惟郢成仙了。”陈易随口就跟她顶嘴,顶完之后才想,还好这句没让他家大殷听到,不然她又觉得拿捏自己了,“你要想再长一辈当师伯,我拜殷听雪当师傅。”
“我道门师承,哪里是你一句话决定的。”陆英略有怒气,严肃道:“莫以为我会放任,若有必要,届时我以死谏,让小师妹与你断个一干二净。”
陈易满不在乎,道:“你抹脖子有什么用,我发挥下美男计,小狐狸还不是屁颠屁颠跟我下山跑路。”
陆英上下打量一番,冷声道:“就你,你还美男计?”
“不行了,若我不是佳公子,哪有这么多佳人相伴。”
他那自吹自擂的得意样真叫人生气,还把眉头挑起来,不要脸,
“也就是小师妹单纯好欺易被你骗,”陆英一气上头道:“你要是真有什么美男计,也不见你前世引诱到我。”
陈易一怔,忽然无言。
陆英也为之一滞,她刚刚…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