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么说?”
“因为羽公子去雒阳的时候都已经十四岁,还是十五岁了。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你打算选一个继承人,是会选择一个在你身边从小长到大的,还是选一个出娘胎之后没多久就分开了,十几年后才头一次见面的那个?”
“这——”虞温顿时哑然,片刻后他问道:“那为何又把羽公子招回雒阳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没有可能羽公子这个年纪已经快要成年了,比起放在交州,还是放在雒阳自己身边更放心一点吧?”
听到这里,虞温已经是细思恐极,他不敢再往下面想,苦笑道:“那,那我已经这样了,又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你可以说自己是家中有事,还乡探望家人,正好听说广陵之乱,就召集家中部曲宾客,前往平乱,正好遇到我,一同征讨贼人!我也会替你作证的!”刘久道。
“这,这样有用吗?”虞温疑惑道:“我从交州出兵的事情,荆夫人和孔公都是知道的,麾下来有一千蛮子药弩手,这种事情一问就知道了,怎么瞒得过大将军?”
“哎,贤侄你真是不明白呀!”刘久笑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这么一说,明显就是和荆夫人他们分开了,不是一路人。大将军那么聪明的人,他难道看不出来你这时候要撒这个慌?他只要明白了,你自然就保住自己了,这不就够了。以大将军的性格,除非是不得已,他又怎么会因为这个治罪于你呢?”
听了刘久这番分析,虞温这才是如梦初醒,赶忙向刘久下拜道:“多谢叔父搭救,哎,这次若非是您的提点,小侄哪里明白这些道理。今晚回去,我立刻把各种书信都更改好,不要留下半点痕迹!”
“这个你倒也不必太认真,就像你说的,这种事绝对是瞒不过大将军的。你只要咬紧牙关,说在我的麾下,与交州那边来的大军划清界限,将来大将军若是要拿这个敲打责罚,自然就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不错,不错!”虞温越想越是高兴,笑道:“叔父请放心,无论别人怎么说,我虞温这趟是从余姚来的,不是从交州来的!”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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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虞温就领兵在邗沟上搭了一座浮桥,渡过邗沟,来到广陵城北。他下令自家的宾客部曲拿起锄头和铲子,开始挖掘壕沟,修建土垒,从交州带来的士兵披甲戒备;当土木作业的兵士疲惫了,就相互轮替,在当天傍晚,一道长达一点五公里的壕沟和土垒就完成了,虞温带来的士兵们在壕沟和土垒后面宿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壕沟和土垒不断加深抬高和延长。广陵的守兵多次试图出城逆袭,破坏虞温军队的筑垒行为,
但都被虞温麾下配合默契的弩手、携带标枪的刀盾手们击退了。这些虞温从交州带来的兵士们几乎都是从其殖民地的小地主出身,作战经验极为丰富,十分擅长利用盾牌相互保护,形成一个个龟甲阵。当敌人冲过来时,他们通常会蹲下身体,这样盾牌可以遮挡他们的全部身体,以免矢石的伤害,而且这也会引起敌人的轻视。当敌人接近到二十步左右时,他们就会在军官们的口哨下,猛地跳起身,向敌人投掷标枪,然后,迅速接近进行肉搏战。很少有敌人能够抵抗他们如此迅猛的攻击,而如果真的有敌人能够顶住,他们就会排成严密的横队,用盾牌挤压敌人,把刀剑从盾牌的上方或者缝隙伸出刺杀敌人。
而那些弩手们原本隶属于番禺的港口守备队,是按月领饷的雇佣兵,通常都是从以善用药弩的蛮族部落里挑选出来的。他们不但可以熟练的使用超过两石的强弩,而且射击精准,可以射中八十步外的香瓜大小的靶子。行军他们除了携带弩和箭矢、自卫的单刀之外,一般还背着一面带有支架的藤牌,作战时他们会支起盾牌,蹲在盾牌后面,安全的向敌人射击。
相比起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冲出城来的广陵人就显得太过莽撞了,他们多次被引诱进不利的地形,陷入弩手的交叉火力之下,死伤惨重,而肉搏战又很难冲破刀牌手的队形。随着虞温军队的工事愈发完善,广陵城内的人们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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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城内,某处豪宅。
“陆贤侄,已经四天了,你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老者神色焦虑的问道。
“伯父,小侄已经尽力了!”陆泽苦笑道:“但这几日我要么出城遇到守城的巡哨,要么出城后夜里迷了路,前天还不小心扭伤了脚!”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候!”老者急道:“你可知道城外的官兵围困的越来越紧了,北面已经修筑了长围,再怎么下去,只会更困难!而且当初在名单上留下指印的人,这些天没有回音,他们很可能会有人向那二贼出首,到了那时,就一切都完了!”
“伯父请放心,我今晚再出城一次,若是不能见到官军的将军,就绝不回城!”陆泽咬了咬牙。
老者看了看陆泽青白的面色,又有些不忍:“那你的脚不是扭了吗?”
“当时扭伤的并不重,今天已经好多了,我让人用布帛包紧了,走路没有问题的!”陆泽道。
“哎,也只能如此了!”老者长叹了一声:“你要记住了,这是为了广陵满城百姓,一旦破城,玉石俱焚,那就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