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大将军不想交州介入这种乱事之中!只有这个解释了!”
“那这又是为何?”
“具体原因我也知道!”虞歆想了想之后道:“按我的想法,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传位之事!”
“传位?”虞温的声音陡然小了三分,他本能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方才低声问道:“小弟愚钝,还请兄长解释!”
“很简单,当初大将军只凭一个交州都能打进京师雒阳,执掌天下大权,何况现在他手握中枢大权,在他眼里,这些乱事不过是小儿持兵挥舞于池中,反手便能将其平定。他现在唯一忧虑的应该只有大位属谁了。而大将军眼下有三位公子:与正妻窦氏所生的安公子,与荆夫人所生的羽公子、成公子。若是传位于嫡,那就应该是安公子;若是传位于长,那就是羽公子。但羽公子是在交州长大的,与汝等亲爱,若是依照交州人的想法,恐怕是希望羽公子,或者是成公子继承大位的。我说的对吗?”
“兄长说的是!”虞温点了点头:“羽公子聪明仁孝,宽厚大度,我的确更希望是他能继承大将军之位。不过大将军现在春秋鼎盛,考虑这些还早吧?”
“你觉得早是因为你牵涉的还不够深!”虞歆冷声道:“自古以来,这种事情只有晚,哪有早的?先一步就是一步的先手,一步胜,就步步胜,后面再想追上来就是难如登天。最后的赢家面南朝北,万乘至尊,输了就是万劫不复。你现在还觉得早了吗?”
“那,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虞温苦笑道:“回头还来得及吗?”
“回头?为何要回头?”虞歆笑道:“大将军此番只要能平定贼人,就能乘机将潜在的反对派尽数铲除。那鼎革之势已成,那就是再也没人能够阻挡他了。到了那时候,窦氏也好,荆夫人也罢,都要想办法为自己的儿子拼死一搏。而你们这些有功之臣,就是他们拉拢的对象,现在你立下的功劳越大,平贼之后论功行赏得到的官位就越高,窦夫人和荆夫人拉拢你们要付出的筹码就越大。贤弟,余姚虞氏未来数百年的富贵,就在你一人肩上了!”
虞歆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听得虞温热血沸腾,他站起身来:“兄长,我还以为你会劝阻我呢?想不到你居然比我还急!”
“呵呵!”虞歆笑了两声:“你知道弘农杨氏吗?”
“自然知道!关西孔子之名,何人不知!”
“嗯!”虞歆笑了笑:“可是你知道吗?弘农杨氏的开山鼻祖名叫杨喜,他当初与汉军王翳,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在乌江边各取得项羽一块肢体。后这五人受封为侯,共享万户食禄。杨喜食禄一千九百户。若非杨喜当初在乌江边抢到项羽一腿,焉有后世的弘农杨氏?四弟,家中子弟宗族部曲自然不必说,你只管前往广陵,我在这里募兵以为你的后继,哪怕是破家也要博上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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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阳。
皎洁月光洒在江面上,宛若一块巨大的明镜,与黑乎乎的两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久站在旗舰“余皇”号的船首上,看着皎洁如玉的江面心中感慨万千。他此时乘坐的自然不是当初魏聪建造的那条多层划桨战船,只不过为了纪念大将军,江陵水师的旗舰,从来都是用这个名字。
“这么多年,终于轮到我了!”刘久叹道。当初魏聪打进雒阳,掌握天下大权,几个最早跟随他的老人,除了赵延年、李何死的早没有轮到,其余的无不是高官厚禄,但都没有入主中枢。刘久守江陵,第五登、陈齐、温升他们留守交州,后来陈齐得病早亡。魏聪打算北征,把第五登调去雒阳当自己的副将,温升当上了交州的护百越校尉,成为实际上的交州军事一把手,相形之下,一直留在江陵的刘久就被边缘化了。
刘久当然知道江陵的重要性,这里是除番禺外大汉最重要的水军基地,也是从交州走灵渠通往中原水路的重要枢纽。但随着魏聪逐渐在雒阳站稳脚跟,和航海造船技术的提高。愈来愈多的船只都选择走海路前往广陵,然后再走邗沟入淮,前往雒阳。这条路线不像灵渠要受天气和水深的影响,大一点的船就走不了,而且中间有很长一段水路必须纤夫拉扯,路途又长,很是得到能够建造大帆船的交州新富们的喜爱。这样一来,刘久愈来愈发现自己这个保护大将军退路,随时可以让交州大军入宛洛的位置变成了空谈。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让自己也上雒,入中枢,或者去交州过舒服日子,何必孤零零呆在江陵呢?
所以不难理解刘久在接到聂生的命令,让其整理舟师顺流而下,直取广陵,平定刘表、臧洪之乱时的狂喜了。自己终于不用在台下当看客,可以上台唱戏了,若是唱得好,还能更进一步。于是他在接到命令后的第三天,就带着上百条战船,战士万人顺流而下。一路上顺风顺水,只过了十六天,就到了历阳,距离广陵不过还有两三日水路了。他下令在南岸扎营立寨,派出密探去收集情报,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第一步是先截断大江南北,控制住江东郡县!”刘久心中暗想,对于这一仗,他早就有了想法。从聂生的信使到自己那儿,再等到自己的船队赶到广陵附近,贼人如果没有被剿灭,其势力肯定已经壮大了不少。与其拿自己带来的这万把客军打野战攻城,不如先打水战,把贼人的船队都消灭掉,隔绝南北的江面。这样自己就可以获得江东郡县的支援,自己就成了主兵,然后再想办法围攻广陵。这是最有利,也是最稳妥的计划。
“将军,派往岸上的探子回来了!”有人禀告道。
“带上来!”刘久道。
片刻后,一名浑身湿漉漉的汉子被带了上来,他颤抖着向刘久磕了个头:“将军,小人打听到一个消息,三日前,贼人和官兵在宛陵县城以北二十余里处打了一仗,官军胜了,斩杀了上千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