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郑河冷笑道:“让我等进去,却不让我等的随从进去,莫不是要害我们?”
“这位兄台说笑了!”刘备笑道:“孙太守昨天才到的,都不知道诸位是谁,又怎么会害你们?”
“那为何不让我等随从一同进去?”郑河反问道。
“诸位看看这院子才多大?哪里能容纳你们的人,要是都让你们进去,那只怕连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怎么向诸位宣示政令?”
众人一看,果然正如刘备所说的,这院子只有三五丈见方,撑死也就容纳三十余人,这几人带来的随从却有两三百人,陶虎只得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带来的这些人在哪里?”
“只能在那边了!”刘备指了指院墙:“外边有块空地,待会有人会送些酒食来,诸位的随从可以在那边等待!”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纷纷点了点头,于是陶虎等人各带了几名随从,走进院子,其余的随从则被刘备带到隔壁去了。
众人进了院子,只见堂前站着一名绯袍魁伟汉子,头戴武冠,正是新任太守孙坚,众人见过了礼,分别坐下。孙坚沉声道:“孙某此番出任丹阳太守,乃是奉车骑将军聂生之令,守卫江东,抵御贼人刘表、臧洪二贼!诸位都是丹阳俊杰,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护卫乡梓。待到平贼之后,本太守自当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
按照常理,身为太守的孙坚说出这么一番话,这些本地豪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有一点的,无非是给多给少的问题。但这次却有些不一样,进院子的每个人都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似乎根本没听见孙坚方才说的那番话,场面上顿时冷了下来。而孙坚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冷哼一声:“诸位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孙某德能浅薄,不配做这个丹阳太守了?”
“孙太守言重了!”第一个开口的却是严白,他笑了笑:“您这太守是车骑将军委任的,我等哪里敢说配不配的。只是这守卫乡梓,这是我等的本分,何须多言?说句托大的话,便是孙太守您现在不在丹阳,我等也自然会不让外人打进来的!”
“不错!”郑河笑道:“孙太守无需费心了,您只需要和上任童太守一样,每日安心在衙门里读书,剩下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根本无需担心费力的!”
孙坚皱了皱眉头,这几人的话倒是软中带硬,直接拒绝了自己出钱出人的要求,说自己就能守住丹阳、若是往常,孙坚已经亮刀子威胁了,但考虑到丹阳郡的现状,他决定还是先忍一忍,把话挑明白了:“诸位可知道,除了丹阳太守之外,我还有平寇将军的官职。这要平的寇就是广陵的刘表、臧洪二贼、要平贼,一是要人,二是要钱,诸位都认报个数字吧!莫要耽搁了正事!谁第一个来!”
院子里又静了,孙坚的额头危险的皱了起来,他的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怎么了,看来今晚没人肯当第一个啦?”
“孙太守!”陶虎终于站起身来:“以陶某所见,江北的刘表、臧洪二人不妨先放在一旁比较好!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先商量商量!”
“哦?什么事?”孙坚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满脸的杀气。
“据在下所知,太守之位,当由朝廷定夺,车骑将军虽然为朝廷重臣,但却并无任免太守之权。孙将军这个太守之位未免来的有点蹊跷!”
“这么说来,孙某这个丹阳太守,你姓陶的不认了!”孙坚怒道。
“不错!”郑河也跳了起来:“不要说陶兄不认,我们在座的也都不认,姓孙的,你要是立刻卷起铺盖滚,还能保住性命,不然——啊!”郑河正骂的起劲,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却是被孙坚当头一刀砍来,他往旁边一让,那一刀便看在左胸,顿时摔倒在地。
“孙贼杀人了!大伙儿一起声!”陶虎拔出佩刀,后退两步,躲在了随从身后,那几人的随从们纷纷拔出武器,四面围了上去。孙坚却怡然不惧,冷笑道:“人多就厉害吗?让你们看看江东孙文台的厉害!”
“围上去,砍掉这贼的脑袋给我当尿壶!”郑河捂住胸口骂道,原来他来之前外衣里就穿了甲,孙坚刚刚那一刀入肉不深,只是受伤却没死。
“好,原来你们早有提防了,衣服里面有甲!”孙坚打了个唿哨,从后面走出七八个手持武器的汉子来,都是随他渡江的伴当。两边顿时厮杀起来,陶虎吐出一口长气,道:“快把院门打开,与大队汇合,再来收拾这贼人!”
“郎君,不好了,院门从外面锁住了!一时间打不开!”随从喊道。
“什么?”陶虎顿时觉得背心一阵冰凉,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孙坚将一手钩镶,一手环首刀,冲入人群中勇不可当,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砍杀三四人,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便如恶鬼一般。他心中顿时大急,骂道:“狗奴才,还不过来给我搭个梯子,爬过院墙去!”
几个随从赶忙跑到院墙下,跪在地上,陶虎踩着他们的肩膀,便伸手去够院墙,却不想院墙上有一些防盗用的锋利陶片,陶虎的右手顿时被划破了口子,惨叫一声摔了下来。他顾不得查看手上有没有血,从地上爬起来扯下衣袖包裹了手,又要去爬墙,突然感觉到后背挨了重重一击,第二次摔倒在地。他刚想起身,胸口却被一只脚重重踩住,再也动弹不得。
“你是叫陶虎是吧?”孙坚笑吟吟的看着陶虎:“叫部曲宾客给你卖命厮杀,自己却翻墙逃走,你分明应该叫陶鼠,不该叫陶虎!”
陶虎此时已经看到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带进来的二十多名随从要么被杀,要么已经丢下武器跪下投降,而孙坚的手下却个个气定神闲,显然方才的短促战斗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不由得暗自心惊,难怪聂车骑派他来当丹阳太守,平寇将军,这武勇真的是万人敌呀!
“孙坚,快把我们放了!”郑河喊道:“你别忘了,咱们几个今天可是带了两三百人来,否则他们杀进来,你们都是死路一条!”
还没等陶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郑和旁边的看守便手起刀落,顿时人头落地。
“啊!”陶虎惨叫一声,就好像那一刀砍在自己身上。
“这厮真以为我不敢杀他!”孙坚笑了笑,他用环首刀到面拍了拍陶虎面颊:“说说看吧!你愿意为自己这条命开出多少价钱来?”
陶虎此时福至心灵,口舌顿时便给起来:“丹阳陶氏一族,皆听太守驱使!”
“嗯,你们几个呢?”孙坚目光转向还活着的其余几人。
“我等皆听孙太守马首是瞻!”
“嗯!”孙坚将自己的右脚从陶虎身上挪开:“起来吧!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了吧!不明白也可以,我也并不介意多杀几个人,让剩下的人清醒一点!这个被砍掉的家伙,夷灭三族,家产充公犒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