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突然停住了,打断了魏聪的思绪。他听到马车前面有人在叫喊什么,还有护卫急促的脚步声。他推开车窗,向外看去。只见道路两旁满是神情阴郁的民众,他们凝视着全副武装的护卫和自己的马车。
“我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目光!”魏聪心中暗想,他向孟高功招了招手:“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路旁叫喊些什么?”孟高功低声道。
“就为这?”魏聪叹了口气:“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几句话死不了人!别管那么多了!”
“大将军,那些家伙喊的可是大逆不道的反言!”孟高功苦笑道。
“啊?”魏聪微微一愣,这是几个护卫已经连拖带拽的拉着三个太学生打扮的青年过来,看他们脸上的伤痕,应该已经挨了几下狠的。那护卫向魏聪躬身道:“大将军,这几个是为首的,已经拿来的,其余的已经派人去追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代汉者当涂高!”最前面那个青年突然昂起脖子,对着魏聪大声喊道:“魏聪你这个篡汉逆贼,就算今天你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打,快给我打!你这个打不死的贼!”护卫又惊又怒,狠狠就用刀柄和拳脚伺候这三个青年来,很快就将其打的说不出话去。孟高功看到魏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忙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把他们放开!”魏聪喝道:“放开!”
那护卫赶忙道:“快放开,放开!”
那三个青年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但他们还是尽可能站的笔直,充满敌意的看着魏聪。魏聪长叹了一声:“你们都昏头了吗?什么话都敢乱说?且不说这谶言本来就说不清楚真假的,就算这谶言是真的,我魏聪和这句话又有什么关系?”
“哼!魏者,两观阙也,当道而高大者。如何不与你有关?”那为首青年道。
“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那天下姓魏,籍贯在魏地的人有多少?难道他们都应了这个‘涂高’?他们都要代汉?”魏聪怒道。
“他们自然不是!当上大将军,手握权柄的是你又不是他们!”
魏聪听到这里,只感觉到巨大的荒谬。哦,我姓魏有权力所以这谶言说的就是我,不是别人?那要这谶言是真的,岂不是说我篡夺取代大汉是符合天命?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反对我还是支持我?
“我不知道是谁在你们背后让你们喊这些胡话的!”魏聪道:“但这个人肯定是个阴险诡诈之人,否则怎么会让你们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是论罪起来,不但你们要被处死,你们的家族也会受到牵连,千百人人头落地,包括妇孺老人,他们何辜?就为了你们几句胡话祸从天降?
再说你们说代汉者当涂高,难道是说我魏聪篡夺大汉是天命?太年轻,太糊涂了!来人,把他们几个送回师长那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师长,好好的教训几句。大好的青春时光,应该花在学习,花在对国家,对朝廷更有利的事情上,如果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酿成大祸,就后悔莫及了!”
无论是那几个青年还是旁边的护卫都被魏聪这番话说的呆住了,片刻后那将其拿来的护卫小心问道:“大将军,您这是要放他们走?”
“当然啦!你没听清吗?”魏聪突然暴怒起来。
“喏,喏!”那护卫被吓住了,赶忙应道:“快,快放人!”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魏聪变得沉默而又沮丧,他当然知道那几个青年大学生背后还有人,但他没有追查下去,找出幕后元凶绳之以法的兴趣。原因很简单,追查这一行为本身就是在扩大这件事情的影响,就好像一个浑身污泥的人在用力甩动身体,这只会弄脏更多的地方。
光雒阳城里的太学生就有几万人,自己难道能把这些太学生都抓进监狱?且不说做不做得到,光是这么做在政治上就是自杀了。桓灵二帝身为天子在党锢之祸后都声名狼藉,何况自己不过是个大将军。
回到家,刚刚下马车,魏聪就低声道:“准备热水,再把那个按摩的妇人叫来,我脖子僵硬的很!”
“喏!”
身心俱疲的魏聪径直回到书房,婢女们已经将热水和木桶准备好了,他脱去衣衫,迈入木桶。让热水漫过身体,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简直是太舒服了,这才是一个人应该过的日子。
“家主,是就这么给您按,还是擦干了身体,出来按?”按摩妇人熟悉的声音传来。
“让我再泡一会儿,出汤桶擦干了再躺在锦榻上按!”魏聪道。
“喏!”
婢女们小心的不断将热水倒入木桶中,以确保桶中的水保持合适的温度。魏聪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背靠着桶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肉体都在松弛和休憩。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两旁的婢女赶忙上前替他擦干身体,然后扶着他趴在锦榻上。那按摩妇人上前,先用香膏涂抹了,然后熟稔的敲打揉捏起来。
“嗯,用点力,再大一点,我吃得消!”魏聪双目微闭,低声道。这个按摩妇人是窦芸送来的陪嫁的家奴,手法和记性都很好,按了一两次就把魏聪的吃力和习惯都记得了,魏聪十分喜欢,正想着再过两天就找个由头将其释放了,再赏一笔钱让她当个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