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的魔,充其量只是被排斥在了主流之外,当年那些心性都因此而偏激的前辈们,这才自己顶上了一个魔字。
但归根结底,魔门的源头乃是当年的诸子百家,诸子百家无论彼此之间斗的何等不可开交,但有一点却是所有人的共识。
那就是,其学说门派诞生的目的,为的是天下苍生。
这可不是慈航静斋那种嘴上喊着天下苍生,实则为的是一家之私,而是真正在为天下寻找出路。
但邪教就不一样了,其诞生的目的,就是不可名状的。
怎么能够蛊惑人心,壮大自己那就怎么来,这么干会造成什么后果,根本不是邪教所关心的,说邪教只在乎眼前不在乎将来,那都是一种夸奖了。
如果说,魔门还有可能洗白,改头换面以圣门自居的话,那么邪教,就真的是没有任何被接受的可能。
婠婠现在可不仅仅承担这位祝玉妍报仇,光复阴癸派的责任,她同时,还将祝玉妍那壮大阴癸派,让阴癸派能够走在阳光下的执念也一并接受了。
正是因为内心有着这样的抱负,婠婠才不能接受自己沦落为邪教分子。
罗浮也知道,竺法庆现在的名声。
自然理解婠婠的顾虑。
闻言笑道:“竺法庆的十住大乘功么?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创造出一门一模一样的武功。”
这一点,罗浮可是半点都不曾有夸张的成分。
十住大乘功的效果罗浮是知道的。
不外乎是能够吸纳日精月华为修炼根基、压制对手内功运转、最高境界能够凝聚出弥勒真身来。
至于说竺法庆所谓的克制天下内功,这就是纯粹吹嘘了。
这些属于十住大乘功的特性,现在罗浮还真的可以轻轻松松的创造出一门一模一样的来。
只是,效果相似,但本质却是相去甚远。
罗浮这么说,却是让婠婠松了一口气。
目光中带着不解,婠婠道:“圣僧既然未曾得到竺法庆的传承,那为何,非要建立大乘法脉呢?”
这不仅仅是婠婠的疑惑,其实江湖上不少知晓罗浮要搞大乘法脉的人,都有差不多的想法。
“你可知佛门三乘?”罗浮不答反问道。
婠婠点了点头,道:“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此乃佛门三乘。”
作为佛门的死对头,婠婠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些佛门的基本理念呢?婠婠侃侃而谈。
“声闻乘闻佛声教而得悟道,故称声闻,其知苦断集、慕灭修道,以此四谛为乘,为小乘佛法,缘觉乘乃为观十二因缘觉真谛理,故称缘觉,为中乘佛法,菩萨乘求无上菩提,愿度一切众生,修六度万行,以此六度为乘,乃为大乘佛法。”
罗浮颔首道:“不错,此正是佛门三乘正法,我于缘觉乘已得正果,当弘扬大乘佛法,普度众生,此非菩萨乘不可得。”
婠婠顿时瞪大了眼睛。
佛门三乘,缘觉乘正果乃是阿罗汉果位,那是足以名列佛门经典之中,缘觉乘和菩萨乘就更不提了,罗浮现在竟然言之凿凿的宣称,他已经得了缘觉乘正果,这岂不是说,现在他就已经成佛了。
不仅如此,还要在缘觉乘成佛之后,继续弘扬大乘佛法,普度众生?
这个世界,武者求道的极限,也不过就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而已。
罗浮这番话,几乎就是在告诉婠婠,他已经成佛了。
无论佛门还是道家,其实正统教派,都是有些潜规则的。
比如说正神不上神等,目的就是防范有人以神佛为名,行蛊惑人心之事。
婠婠相信罗浮的确实力、境界深不可测,但要说他成佛,婠婠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罗浮真的要搞邪教了。
不过若是站在共享空间的角度上,共享了来自于西游世界罗浮的实力,那么罗浮自诩一声成就缘觉乘正果还真不算是撒谎。
认知的差距,导致了此刻罗浮的解释反而让婠婠愈发笃定,罗浮是要搞邪教为祸世间了。
如果现在祝玉妍还活着,阴癸派也没有被那位天人强行夺走,婠婠当然会对罗浮敬而远之。
但现在,罗浮却是俨然成为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婠婠很清楚她是没有让罗浮改变的资格和能力的,那么现在他唯一能选的,就只有改变自己了。
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婠婠才道:“祝菀愿学大乘法脉。”
罗浮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
婠婠这是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啊。
毕竟加入邪教这种事情,哪怕自己知道是名义上,单纯是为了从罗浮这里得到能够光复阴癸派的实力,为祝玉妍报仇,但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啊。
万一连累整个阴癸派怎么办?
最佳的选择,无疑就是顶一个化名。
而祝菀,就是婠婠在这短短时间里,想出来的。
祝玉妍的姓,谐音字为名。
白清儿却是不屑的瞥了婠婠一眼,很显然,在白清儿的眼里,婠婠到底不够坦然。
既然都要学大乘法脉了,还顶一个化名,难道说,她以为化名祝菀,以后就没有人知晓她曾经加入过罗浮的大乘法脉吗?
罗浮不在乎婠婠的这点小心思。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道能否传播开来。
这个过程中,婠婠叫婠婠也好,叫祝菀也罢了,从她学到了自己的东西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下不了船了。
石之轩都被坑了一把,被罗浮以那副卷轴水墨画为魔媒种了一颗魔种。
婠婠和白清儿也不就会好到哪里去。
当然,罗浮也不会一门心思的将魔种广种天下。
就像是他在净念禅院的小铜殿,留下了如真妙法佛浮雕一样,把改头换面的金光咒,通过宁道奇传到道门,通过精神幻境传了石青璇一手御箫剑法。
因材施教,将自身的道,拓展开来,形成百花齐放,这才是罗浮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