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了空,此刻却是神色愈发复杂了。
宁道奇他还是熟悉的。
正是因为熟悉,了空才会愈发清楚,此刻的宁道奇绝非是自谦。
恰恰相反,他是真的从罗浮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对此,了空其实并不意外,毕竟,宁道奇再怎么强大,充其量了空对他的实力也有一个朦胧的认知,或许打不过宁道奇,但却也不会绝望。
而罗浮,在了空心中,俨然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是宛如佛经之中世尊在世一样。
好歹也是净念禅院的方丈,不说亲自接触过,哪怕是通过典籍,了空也从未听说过,天下间有罗浮这样的存在。
唯一能够和罗浮匹配的,就只有佛经之中的佛陀,菩萨,道经中的神仙了。
会有如此颠覆认知的体悟,实在是,那副烙印在小铜殿墙壁上的壁画,着实像是神话再现了一般。
一副壁画,竟然能够让每一个看到的人得到不同的感悟。
这种感悟还不是形而上的东西,而是真实不虚的武道传承。
试问,除了罗浮之外,怕是也就只有道经、佛经之中,描绘神仙佛陀,才会有这样的景象了。
若非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了空怕是也不会相信,天地间竟然会有罗浮这样的天纵之才。
越是感受到罗浮的恐怖与不可思议,了空心中就越是惋惜。
若是当初,观音禅院能够提前下注,给予罗浮支持的话,若是当初道信大师,能够收罗浮为徒,彻底将罗浮绑定在佛门,那该多好啊。
如何会像是现在这般呢。
罗浮的恐怖,甚至让了空生不出,也不敢生出算计的念头了。
在他眼中,罗浮俨然是先天神圣一般的存在,而他们,无论是大宗师的宁道奇,还是其他江湖高手,都只是芸芸众生而已。
从本质上,罗浮就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存在。
正如那千二百五十人一样。
所谓千二百五十人,是佛经之中一直跟随在佛陀身边的僧团成员。
十大弟子,也在其中。
而他们这些人,甚至都未必比得上那千二百五十人。
越想心中越是执念深重。
索性了空直接宣了一声佛号,道:“宁大师,贫僧便不打扰您与罗浮圣僧的交流了。”
宁道奇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愕的看向了了空。
江湖上稍微了解一点净念禅院的人都知道,净念禅院的方丈了空,在多年前就开始修炼闭口禅了。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了空竟然说话了,这岂不是意味着,了空放弃了闭口禅吗?
闭口禅不同于其他,像是其他功法传承,是有一个上限的。但闭口禅没有,这是一门以放弃五感之一,来提升自身心境,修为的特殊法门。
虽然在心境提升上有极大的效果,但却也是时时维系,甚至一个不小心多年修持都有可能一朝尽丧。
但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谁,能够让了空破戒的。
回过神来,宁道奇惊讶道:“了空大师,你……”
了空苦涩一笑,道:“贫僧的确已经破了闭口禅了。”
下意识的看了罗浮一眼,宁道奇心中本能的猜测,让了空放弃闭口禅的人,肯定是罗浮。
似乎意识到了宁道奇的想法,了空道:“宁大师,贫僧能得见罗浮圣僧,这是我佛门的机缘,能得罗浮圣僧之前,远胜区区一门闭口禅。”
宁道奇的脑海中顿时掀起了风暴来,他着实有些好奇,罗浮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让了空如此心甘情愿的放弃了多年修持的闭口禅。
可惜的是,了空显然没有为宁道奇解惑的意思。
朝着罗浮欠身行礼之后,径直告辞离开了禅房。
当禅房中只剩下罗浮与宁道奇时。
宁道奇这才开门见山道:“罗浮道友,贫道这次,乃是受人之托,只是,恐怕全天下小觑了道友,谁能想到,道友竟已经是大宗师了呢。”
并没有故意卖关子,宁道奇很快解释道:“贫道此次,是将道友身世告知道友,道友可知晓,你的母亲,是何出身?”
别看现在道门、魔门都调查到了罗浮母亲的身世。
但罗浮自己却是并不清楚,他只是依稀记得,母亲是地位特殊的妾,若是母亲是正妻,那么罗浮也不会成为庶子了。
不要以为,身为庶子的罗浮,在小小年纪就被丢到了佛门之中,甚至长居位于赵郡的观音禅院,就是受到了苛待。
恰恰相反,门阀世家,虽然嫡庶之间确实有所区别,但也绝对不会出现嫡庶神教那种让人咋舌的情况。
即使是庶子,家族也依旧会付出资源,给予培养,顶多培养的目标上,比不上嫡子罢了。
像是送罗浮前往观音禅院,这甚至都算的上是一种重点的培养方式了。
要知道如今的佛门,那是真正意义上,如同巨兽一般笼罩天下的可怕存在。
阀阅差一点的家族,即使是嫡子,都不可能得到罗浮这样的待遇。
更何况,罗家一开始,对罗浮的安排,可是让罗浮成为佛门禅宗四祖道信大师的弟子。
如今禅宗固然不像是未来一般,于佛门一家独大,却也算得上是佛门几大顶尖的法脉之一了。
只是阴差阳错之下,道信大师这边拖延了一段时间,再加上杨广三征高句丽,让处于幽州的罗家,受到了很大的损失。
就连罗浮的父亲也死在了战场之上。
这才让罗浮失去了拜师道信大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