巉牙岛与渊礁岛之上,各自掀起一番骚动。
骨梁部抽调的三千名本部武士,个个身形魁梧、气血冲天,身披骨甲手持骨刃,在号令下分作数十股,如山岳压顶般闯入那些中小部族的临时驻地。
与此同时,骨力干与渊烈各自让两部真血境强者协同镇压,将那些中小部族族长与巫祝们心中最后一缕反抗之意碾得粉碎。
纵使那些中小部族的族长、巫祝心怀不甘,面对二部真血境强者威压,加之数量众多的武士已然抵近族众的栖息之地、刀锋几乎架在了自家妇孺的脖颈之上,也只得俯首听命,乖乖任由二部拆分自家部众。
老弱妇孺被赶至岛内深处,青壮武士被编入各部军伍。
哭嚎声、咒骂声、战兽嘶鸣声与骨甲摩擦声交织成一片,如丧考妣。
有数名不肯屈从的小部族族长当场被斩杀,血淋淋的头颅悬于骨梁部中军大帐之前,以儆效尤。
伴随着此番整顿措举的强横施行,整个枯骨海蛮裔最后的力量集结完毕。
骨梁、噬渊二部伙同整编而来的中小部族蛮裔武士,不下十万之众汇聚于两座灵岛之上,死死等候着人族大军的到来。
与此同时,枯骨海人族前线大本营。
自莫离三日前归来向陆知衍复命,后面陆陆续续又自后方收拢了两万之众归入本军。
至此,枯骨海前线所有能汇聚的力量尽皆归于一处,大小灵舰宝船数百艘铺陈于海面之上,各色船帆遮天蔽日。
筑基以上修士的遁光穿梭如织,阵法师们昼夜不息地查漏补缺、加固防线,符师们则一叠又一叠地赶制着攻城拔寨所需的诸般符箓。
然而大军却迟迟未有等到出征军令的下发。
一连七日,海面之上战云密布,却只闻风声浪声,不闻战鼓擂动。
直至第七日黄昏,莫离才收到自镇海金阙传下的出征军令。
天边夕阳如血,将整片碧波空海染成一片浓烈的殷红,数百艘大小灵舰宝船在号角声中缓缓启动,舰身划破海面的浪痕在夕阳映照下呈现出一条条绚丽纹路。
出征之际,三十二万人族修士浩浩荡荡横亘于碧波空海之上。
筑基修士的遁光铺天盖地如星罗棋布,紫府修士御使各色法宝悬浮于舰阵之上,更有数位金丹真人端坐于各自灵舰之巅,气息深沉如岳。
数百灵舰的舰艏齐齐劈开波浪,船身诸般犀利船具尽数显露于外,舰身之上的防御法阵层层叠叠地展开,光晕交织如虹。
其声势遮天,动辄裂海。
大军所过之处,方圆百里之内,海中妖兽闻声惊惶遁逃,慢者被逸散的法力余波震成齑粉,连浮出海面的胆子都荡然无存。
此等煌煌军威,自清浮海域承平三百年来,尚属首次尽数展现。
而三十余万大军等候多日的原因,此刻也终于揭晓,前去执行断绝蛮裔圣兽婆娑罗晋升之任务的金丹大修士谢无念、聂千帆,携天澜灵舰成功归返!
连同天澜灵舰上调拨的十位金丹真人与百名紫府修士,一并并入大军序列之中,更是如虎添翼,军势暴涨。
莫离及其座下灵舰潜蛟号,并未如同此前执行游击任务时那般散落于外、见机行事,而是汇入这数百灵舰宝船组成的浩荡舰群之中,居于右翼偏锋之位。
数百灵舰宝船组成的浩荡舰群劈波斩浪,朝着骨梁、噬渊二部的族地徐徐驶去。
此二部所处灵岛之格局,莫离曾在陆知衍的军报舆图之上见过详尽标注。
骨梁部所在的巉牙岛,与噬渊部所在的渊礁岛,两岛直线距离不过八百里,互为犄角之势,死死扼住了枯骨海通往罗刹海域其余诸海的门户航道的咽喉要害之处。
航道最窄处仅宽不足百里,两侧皆是暗礁密布、海渊交错的险恶水域,纵然是紫府修士贸然强渡,也要被海底暗流与天然煞气撕成碎片。
若人族大军不正面攻占此二岛,则后方补给线便始终暴露在二部的侧翼威胁之下。
蛮裔武士随时可以自两岛出击,截断人族航道,令深入罗刹海域的大军陷入孤军深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因此,攻占这两座灵岛,是人族大军通行前往罗刹海域其余海域的先决条件。
此前谢无念、聂千帆二位金丹大修士率天澜灵舰执行断绝婆娑罗晋升的奇袭任务时,亦是不敢正面强闯这道双子关隘。
二人是借助天澜灵舰船身阵法之力,于海渊之下绕行数千里,自一条极隐秘的深海暗流缝隙中穿行而过,方才入得啸渊海。
如今,大军正面压上,自然不可能走那条仅容单舰潜行的深海暗流,唯有堂堂正正攻下这两座灵岛,方是上策。
人族大军前行,首尾连亘百里,沿途所经每座灵岛,无论大小,皆派修士上岛荡除残敌,而后布设阵法、构建灵筑要塞,囤积粮秣丹药,派驻守岛修士扼守航道,行步步为营之策。
每占领一座灵岛,便在后方的海图之上添上一道坚实的防线,确保后路不失、前路顺遂。
大军徐徐而进,半月之后,终是抵达骨梁、噬渊二部族地外围。
一路行来,既无蛮裔部伍沿途阻扰,海中亦无妖兽胆敢袭扰,出奇的平静。
这般异常的沉寂令不少军中修士心生懈怠,以为那些个蛮裔终是怕了这遮天蔽日的煌煌军威,龟缩于族地之中瑟瑟发抖,不敢出战。
不少修士甚至三五成群地聚在各自灵舰的甲板上调笑,说那些个蛮裔多半已然在准备俯首乞降之礼,只等人族大军一到便大开岛门、跪地求饶。
直至大军兵分两路抵达两座灵岛周遭海域,那些个调笑声才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龟缩于内的蛮裔的真正目的所在。
巉牙岛与渊礁岛,此刻已然化作了两座铜浇铁铸的战争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