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向阳岛的万里天际之上,一道惊天长虹以势不可挡之姿划破云层,径直朝着海面降落。
长虹敛去,一艘巍峨宝船赫然现形,散发出二阶上品宝船独有的强横威压。
正是自天台仙城疾驰而来,问责向阳岛灵脉自爆之事的天机遁甲船以及潘循轨。
这艘宝船的降落,丝毫不加掩盖其磅礴气势,仿佛一座悬空的山岳,几乎笼罩了整个向阳岛海域。
莫离与洛家等数百修士,十余艘灵舟,早已在海面翘首以盼。
在感受到那股强绝的威压后,众人皆神情一肃,知晓这是天台仙城来使,不敢有丝毫怠慢。
“黄龙岛洛家洛光澈,拜见上使!”
洛光澈当先一步,驾驭着脚下灵舟飞速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地递上洛家的信物——一块刻有古朴“洛”字的玉牌。
玉牌在法力催动下,散发出微弱的青色光芒。
“准入!”
宝船之上,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随着声音,那覆盖在天机遁甲船外的灵光护罩,缓缓敞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
莫离与洛家三人对视一眼,各自鱼贯而入。
进入宝船内部,立刻感到一股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船舱宽敞如殿,内壁镶嵌着夜明珠与灵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雕梁画栋的仙家气派。
负责主事的潘循轨,早已探查到底下停靠的十数艘灵舟和数百修士,知晓这在偏僻海域已算得上大阵仗。
此刻,他端坐在船舱中央的主位上,周身散发着紫府大修士的气势,不苟言笑。
当看到归属于仙城麾下的黄龙岛洛家主动上前拜见时,潘循轨心中已然对此次问责之行的完成进度有了大致判断,多半就在这几人手中了。
洛家三人与莫离踏入宝船,目光触及潘循轨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震。
洛光澈与莫离曾参与不久前的天台仙城拍卖会,当时坐镇筑基场拍卖会,防止宵小之徒作祟的正是眼前这位潘循轨。
原以为其身为天台仙城城主灵幻真人亲传弟子,紫府修为境界的大修士,想要再见一面怕是千难万难,未曾想,这向阳岛灵脉自爆之事竟是由他负责处理,足见仙城对此事的重视。
四人正欲对着潘循轨一番行礼问候,潘循轨却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制止了这些繁复之礼。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直接落在修为最高的洛光澈身上,声音如寒铁般沉凝:“不必多礼。本座时间紧迫,直接道明来意,以及关于尔等所知悉的向阳岛灵脉自爆之事!”
洛光澈见仙城来使如此焦急,心中不敢怠慢。
洛光澈将早已在心中备好的说辞,行云流水般道出:“启禀上使!向阳岛灵脉自爆,实乃事出有因!”
随后洛光澈将齐昭鸣身化血孽蛟被洛、秦两家追猎重伤遁入鬼雾之中,而后卷土重来,秦家秦德焕死于其手;
而后秦沐然接手向阳岛,在护岛大阵被破之际,竟胆大妄为地引爆灵脉,借小须弥阵逃脱;
后因贪恋岛上家族府库中的灵物,被我等擒拿下礼,等候上使发落。
这一系列事件说来话长,但洛光澈不过寥寥数语,便是将其前因后果总结告知潘循轨,显然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逻辑清晰,滴水不漏。
听完洛光澈所言,潘循轨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丝毫信任。
他眉峰微蹙,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小修士,如何敢做出引爆灵脉这等惊天动地之事?
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抑或是洛家为了推卸责任而编造的说辞?
“哼!尔等一面之词,本座姑且听之。”
潘循轨冷哼一声,沉声说道:“一个筑基修士,竟敢触碰灵脉禁令,此等胆大妄为之举,本座倒要亲自会会!”
他目光如刀,直指洛光澈:“带本座去见那罪魁祸首秦沐然!”
一行人随即从天机遁甲船中离去,来到那艘专门关押秦沐然的灵舟上。
此时沈锐泽仍旧手按剑柄,牢牢地把守在灵舟入口,同时神识全开,时刻关注着秦沐然的状态。
经过前两日的提审后,秦沐然的状态已然每况愈下,如同风中残烛。
沈锐泽时不时会按照莫离的吩咐,给其服下吊命丹药,维续住其修为不失。
如今见到来势汹汹的潘循轨,以及其身后景从的洛家三人与莫离,沈锐泽心头一凛,知晓是真正的“正主”来了。
他立刻躬身行礼,将道路让开,示意潘循轨带路进入船舱。
潘循轨迈入船舱,目光落在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秦沐然身上时,眉头顿时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秦沐然面色如纸,毫无血色,浑身死气沉沉,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潘循轨的眼神犀利地撇向沈锐泽以及其身后洛家几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此人状态,缘何至此?尔等可是对其严刑逼供,才致其道基损毁?”
其意不言而喻,便是问责几人是否对其施加了酷刑。
洛光澈三人面面相觑,对此中详情一无所知,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沈锐泽。
沈锐泽心头一紧,但他早已与莫离对过说辞,此刻便镇定地出言道:“禀明上使!此人落得如此地步,非我等刑讯逼供也!只因其神通法种诡谲,即便法力、神识封禁,亦可使之,惑使人心,为其所用,防不胜防!”
“关押期间,此獠曾多次施展此法,意图逃脱,均被我等及时制止,避免了无辜之人受其蛊惑!然,其亦是知悉自身罪孽深重,妄图过度催使神通法种来致使道基崩损,境界跌落而亡,以求速死,逃避仙城问责!”
“若非我等发现及时,并为其服下吊命丹药,恐怕已让其得逞!”
沈锐泽的这番解释,言之凿凿,虽然带着几分演戏的成分,但配合秦沐然的惨状,倒也显得有理有据。
对于沈锐泽所言,潘循轨仍旧保留三分存疑。
崩损道基之举,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胆量和决心去做的。
这种自毁前程的手段,往往意味着极大的绝望或不甘。
他眼中精光一闪,倒要看看这秦沐然究竟有何秘密。
不过,此次虽然事发突然,但潘循轨仍旧准备好了盘问手段。
只见其手中灵光一现,两件异宝便凭空出现,悬浮于他的左右手掌之上。
左手乃是一副非金非玉的古朴镜子,镜框刻满真言符箓,镜柄雕刻着威严的衔尾獬豸纹,散发着一股镇魂慑魄的气息——正是仙城秘宝“问心镜”。
右手则是一枚鸽卵大小的半透明珠子,内里时不时有模糊的修士、妖兽记忆流转的画面闪现——此乃“忆尘珠”。
潘循轨将这两件异宝展现给灵舟内的几人,目光沉凝地缓缓说道:“无论你等所言是真是假,此二宝之下,一切虚妄皆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