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匆匆一月。
潜蛟号静静悬浮于一片人迹罕至的海域,船坊内,檀香袅袅,灵气氤氲。
莫离盘膝坐于海兽牙床之上,神色肃然。
他缓缓从青玉药瓶中倾倒出最后一枚养魂丹,甫一出现,便满室生香,令人闻之神清气爽。
莫离指尖轻弹,丹药落入口中,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沿着经脉顺势而上,最终冲入上丹田识海之中!
莫离只觉脑海中一声嗡鸣,仿佛晨钟暮鼓被悍然敲响!
那股温煦的药力如三月春阳,普照在他那片因玄阴之气而凝结着一层薄薄魂霜的神魂之上。
原本如蛛网般密布的裂痕,在其滋润下,缓缓弥合。
那深入骨髓、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撕裂剧痛,终于被彻底抚平。
许久之后,莫离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丝丝黑气的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眼中的疲惫与虚弱已一扫而空,虽面色依旧略显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锐利。
“灵渊上人,萧庸!差点便让你得逞了!”
莫离低声自语,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意。
被那萧庸残魂暗算,险些身死道消的经历,已然在他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神魂之伤虽已疗愈大半,但剩下的细微损伤,却非养魂丹这等丹药所能尽全功,还需日后以水磨工夫,辅以洛家送来的那些滋养灵物,慢慢蕴养恢复。
莫离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信步走出船坊。
甲板之上,数十具黑鳞仆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它们自深海中将一块块闪烁着瑰丽紫光的紫珊石搬运上潜蛟号。
“哗啦!”
伴随着一阵水花破开的巨响,磐岳那魁梧如山的身影自海中一跃而起,重重地落在甲板之上,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他走到莫离身前,单膝跪地,金石摩擦般的沙哑声音恭敬响起:“主人,那处紫珊石矿脉的矿心已经显露,灵气衰竭之相已现,即将枯寂。是否要将其挖掘殆尽?”
莫离的目光越过磐岳,投向那片波澜不惊的深海,摇了摇头:“不必了。”
“凡事留一线,无需如此竭泽而渔。就让这矿脉留下一线生机,或许千百年后,它又能重新演化出一座紫珊石灵矿来。”
磐岳低下头颅遵从主人命令,而后缓缓起身,沉默地退至莫离身后守候。
莫离走到船舷边,感受着咸腥的海风拂面而来,看着最后一批黑鳞仆带着紫珊石回归船舱,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片刻后,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磐岳吩咐道:“待这批紫珊石归仓之后,调转方向,再去一趟灵渊水府!”
磐岳的身形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沉声应道:“诺!”
交代完毕,莫离便转身返回船坊。
神魂初愈,不宜过度操劳,他还需要静养。
三日之后,潜蛟号无声无息地行驶至灵渊水府所在的那片海域上。
莫离此次重返故地,目标除却内里的幽戟鲸骨之外,还有一重目的便是其周遭更广阔的区域。
有道是“奇诡之地,必有灵物相生”。
这灵渊水府之所以选址于此,正是看中了此地独特的环境。
那每三年肆虐一次的幽冥渊流,既是毁灭万物的天灾,亦是造就奇珍的温床。
每一次渊流过境,都会从深海地脉中卷出无数天材地宝,沉淀于此。
上次只顾着探索水府,又遭萧庸暗算,仓皇逃离,根本无暇探查。
如今紫珊石矿脉衰竭,麾下势力嗷嗷待哺,正需新的财源,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块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宝地。
“去!”
随着莫离一声令下,停泊好的潜蛟号甲板上,五十具黑鳞仆潜入深海之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宛如一张撒开的大网,将这方圆百里的海域彻底笼罩。
船坊内,莫离端起黑鳞仆为自己沏上的一杯安神灵茶,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为丝丝清凉之气直冲脑海,让他那仍有些刺痛的神魂感到一阵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