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坊内,幽暗的光线勾勒出莫离的侧影。
他指尖摩挲着一张海图,这正是沈锐泽方才留下的厚礼——那座神秘筑基水府的坐标所在。
海图以不知名的海兽之皮鞣制,其上绘制的并非寻常墨线,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特殊矿物粉末。
此刻,一道道灵光线条交织,最终汇于一点,标注着水府的最终方位。
莫离将此图与自己储物袋中那份更为详尽的海图一对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秦家的向阳岛海域么?”
这确实带来了一丝不便,毕竟那是另一方势力的地盘。
但莫离的目光在海图上反复扫过,发觉那坐标之地极为偏僻,远离任何已知的航道与灵岛。
想来,平日里应是人迹罕至,不会有太多修士驾驭灵舟出没。
风险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莫离指尖灵光一闪,将这张承载着巨大机缘的海图郑重地封入一枚玉盒,而后收入储物袋深处,留待日后开启。
三日之后,斑琅岛的喧嚣终于落幕。
经过短暂的休整与利益分割,洛、秦两家三位筑基修士正式分道扬镳。
秦家的秦德焕长老意气风发,他站在赤鲸号之上,对着洛家众人遥遥一拱手,朗声道:“此番多谢洛家道友鼎力相助,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罢,他大袖一挥,率领着满载此战缴获的秦家舰队,浩浩荡荡地驶离港口,归向自家的向阳岛。
而黄龙岛这边,则由洛家留下了百余名修士驻守这座新得的斑琅岛。
大战方歇,百废待兴,洛家急需人手重建岛上防御与设施,为此开出了三十枚灵石一月的优厚价码,试图招募一些散修留下。
然而,此策却应者寥寥。
此战中幸存下来的散修,大多都赚了个盆满钵满,灵石袋鼓鼓囊囊,心早已飞回了黄龙岛。
对他们而言,留在这座鸟不拉屎的荒岛上做苦力,远不如回到黄龙岛中来得快活。
他们有的盘算着去销魂窟中纵情声色,以慰藉数月征战的紧绷与血腥;
有的则急着将灵石换作丹药法器,好闭关苦修,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因此,即便三十枚灵石的月俸已然不菲,且无性命之忧,也少有散修愿意应征。
洛家对此亦是无奈,只得从本家修士中强行增派人手,同时计划着待舰队返航后,再调集物资与人员进行轮换。
“呜——”
伴随着一阵悠长而苍凉的灵舟鸣笛声,斑琅岛港口再度变得空旷起来。
除了两艘孤零零留守的洛家灵舟外,其余所有灵舟,都如众星拱月般,紧紧跟随在黄龙号之后,破开万顷碧波,浩浩荡荡地驶向黄龙岛方向。
航行途中,莫离安坐于潜蛟号的船坊之内,心神却早已与整艘灵舟融为一体。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过灵舟的每一寸角落,细细感应着它的状态。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潜蛟号的航速,似乎比来时要慢上了一线,且在破浪之时,舟身隐隐有一种迟滞之感。
这种感觉,就如同一个身形矫健的武者,却在胸前挂了两只沉重的铁锤,导致重心不稳,动作失衡。
莫离的神识顺着这股失衡感溯源而上,最终停留在了潜蛟号的前段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