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生浴血征战无数,战场直觉要远胜养尊处优的珊迪娜。
“陛下,你看拉格纳对他的姿态,还有三位王国强者的敬畏态度……”
“他们倒不像是来攻城的,更像是拱卫此人而来。”
就在此刻,城下的精锐部队缓缓止步。
最终停在距离城墙千米开外的位置。
这个距离恰好是守城弩炮与魔法塔的射程边缘,不远不近。
正因如此,每一寸位置都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拉格纳催动座下战熊,独自向前踏出数十步,孤身伫立阵前。
他抬眸望向城头,目光如灼灼烈焰死死锁定了珊迪娜。
“珊迪娜,你这个谋害亲夫的叛徒!”
“你这个王国的罪人!”
“你背叛了特黎瓦辛家族先祖们对王族许下的誓言!”
随后,那雄浑的嗓音就在磅礴气力的加持下滚滚激荡,响彻整片战场,足以盖过千万大军的嘈杂轰鸣。
珊迪娜被这当众的厉声怒斥气得浑身气血翻涌、身躯颤抖。
尤其是“谋害亲夫”四个字,更是精准戳中她的软肋与心虚之处,让她又怒又惧。
但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迅速冷静下来。
只见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笑意。
她运转周身魔力,拔高声调,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城头、响彻战场。
她刻意无视宗慎的存在,将所有矛头对准拉格纳,试图借此提振军心、瓦解对方的气势。
可任凭她肆意叫嚣、百般嘲讽,拉格纳神色冰冷,无半分波澜,只用看待死人的淡漠目光注视着她。
在珊迪娜与千万守城将士满脸惊愕的注视下,拉格纳做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举动。
他纵身从雄壮的战熊背上翻身跃下,将手中沉重的血吼战斧重重顿在地面。
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震颤人心。
这位纵横诺德、看起来傲骨铮铮的诺德雄狮,此刻面朝身旁沉默的黑袍青年单膝跪地,低下了他此生从未轻易弯折的高傲头颅。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铿锵,还裹挟着前所未有的虔诚敬畏与绝对臣服,传遍了四方。
“领主大人!叛贼珊迪娜及其党羽就在眼前,请领主大人示下!”
“领……领主大人?!”
珊迪娜脸上的嘲讽笑意瞬间彻底僵住,碧绿眼眸中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身旁的巴尔克瞳孔骤然收缩,心神巨震险些都要当场惊呼出声了。
整座城头的守军将士更是一阵哗然,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疯狂蔓延。
诺德国王向一个陌生年轻人下跪称臣?
大陆中又是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能凌驾于诺德王权之上的领主?
宗慎端坐马背,神色淡然。
面对拉格纳的恭敬跪拜,他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巍峨耸立的铁岩巨城,最终定格在城头面色惊疑、心绪大乱的珊迪娜身上。
“珊迪娜・特黎瓦辛,拉格纳・洛德布罗克,以及整个洛德布罗克王族,已向我效忠。”
“诺德王国,现已归于我的统治之下。”
这番轻飘飘的话语,却不亚于夏日的惊雷,炸响在铁岩城头震得所有人心神俱颤。
“什么?!”
珊迪娜失声尖叫,大脑当即一片空白,她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足以颠覆一切的事实。
拉格纳效忠外人?
诺德王国易主?
如此荒谬的谎言,击碎了她所有的认知与底气。
“你……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言乱语!”
“这是诺德王国的内政!”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试图用强硬姿态掩饰慌乱。
她妄图给自己与麾下将士强行打气。
可她话音刚落,跪地的拉格纳骤然抬头,双目圆睁,怒火滔天,声如雷霆炸响。
“放肆!珊迪娜!竟敢对领主大人无礼!”
此刻的他,比起方才怒斥叛徒之时,怒意更加炽烈、更加凛然。
拉格纳这番话语,彻底坐实了宗慎至高无上的全新统治者身份。
城头守军人心彻底浮动,尤其是特黎瓦辛嫡系与附庸贵族全都陷入到慌乱中。
原本的王国内战也在这个时候变了味,成了对抗诺德正统新主的谋逆叛乱。
巴尔克的脸色难看至极,心底更是寒意丛生。
他压低声音急促提醒珊迪娜。
“陛下,情况不对!”
“拉格纳不是会演戏的人,他如此作态,恐怕这个‘领主’真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或背景!”
他半生征战,深知高端战力的差距绝不是只靠人数堆砌就可以弥补的。
千万士兵,在强者和精锐面前终究只是乌合之众。
珊迪娜已然彻底骑虎难下。
放弃铁岩堡,便是舍弃所有根基与毕生野心,再无翻盘可能。
选择投降,以她犯下的滔天罪孽,绝无半分生路。
绝境下她眼底闪过极致狠厉,抛开所有犹豫,厉声下达死战命令。
守城弩炮快速绞盘上弦,寒光闪烁。
魔法塔全力充能,流光萦绕,锁定了城下目标。
无数弓箭手搭箭拉弦,箭簇森寒,密密麻麻对准前方的精锐之师。
整片战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任何出人意料的动静,都有可能引爆全面的血战。
一方是雄城和千万守军。
而一方是数以百万计的顶尖精锐。
新旧王权的更迭,让这场注定到来的血战,笼罩上了一层诡异莫测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