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陆辰却还是察觉到，自己靠向林希瑶那边的肩膀越来越沉，一扭头才发现，林希瑶的脑袋已经靠了过来。
“小辰，今天我超级感动的。”
林希瑶闷闷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你来找我，得等到我回津海了呢。”
陆辰听到这话，本来是想着再多说点什么的，不过这会儿白酒的后劲儿上头，也就打着哈欠“嗯”了一声。
“我真的没想到，就...就像是当时下雪，你带我堆雪人的时候一样。”
不过林希瑶却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眨着眼睛问了一句：“小辰，你说要是以后我在原地转圈圈，你会不会就真的会立马出现啊？”
“我又不是能随时召唤来的，哪可能随叫随到？”
陆辰听到这话，立马一改常态，没有说什么逗弄的话，这口子可不能开，这要是笑呵呵的答应下来了，那以后惊喜就不是惊喜了，该降低预期还是要降一降的。
“这是我提早安排了，不然你就算是转成陀螺了，我也不一定能跑到你面前。”
陆辰说到这里，还伸手戳了一下林希瑶的脸：“平时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还能这么想，傻不傻？”
这话说出来，陆辰已经做好了林希瑶会生气的预案了，光是怎么哄的办法，他脑袋里都至少有三种想法。
然而这次林希瑶的反应，却出乎了陆辰的意料。
林希瑶并没有生气，反而还露出了一抹浅笑：“我是很聪明啊，但...总有些事情，就算是很聪明，也偶尔想犯犯傻嘛。”
说到这里，林希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看了看茶几上那空了一半的茶杯，又看了看陆辰酒后通红的脸。
虽然林希瑶明知道，陆辰红脸是因为喝多了，但她还是很开心，因为她从来没见过陆辰脸红的样子。
“你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菜，给你做点东西吃，免得你吐完肚子里没东西，不舒服。”
林希瑶走到厨房门口，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条围裙，她把围裙套进脖子，双手绕到背后，指尖灵活地勾住了带子，熟练的打了一个结。
围裙的系带勒在腰间，将林希瑶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压出明显的褶皱，显出她纤细的腰部轮廓。
陆辰靠在沙发上，看着林希瑶做出了和自己预料中截然不同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笑到最后又叹了口气，然而在叹完气后，他又笑了。
不过第二次的笑，却带着几分无奈。
陆辰看着林希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她洗完手后，弯腰从冰箱里拿出了几棵青菜，低头认真地清洗着。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搭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圈细小的绒毛，手指伴随着流水在翠绿的叶片间拨动。
陆辰低头喝了一口茶，果茶的微甜弥漫在嘴中，压住了胃里翻腾的酒气。
“酒不醉人人自醉，茶不清心心自清啊。”
陆辰自言自语地说完，手指搓动着手中的茶杯，原本心里头的盘算都落了空，不过这种落空却又带着几分轻松。
看着林希瑶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愣是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错觉，或许几年后这种场景也会变得稀松平常，喝醉回到家里，有人管，有人陪，有人照顾。
这种静静地等待，心里头充满了温馨与宁静，仿佛所有繁杂的事情，都可以暂时地抛之脑后，任由这种舒缓的烟火气洗刷。
啧，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心里头的那颗心，愣是有一种安定的松散感，不过好在他有着三四十年的功力，没被林希瑶这二十年的“功夫”给一招破功了。
听着那有节奏的切菜声和炒菜声，陆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向旁边歪了歪，将头枕在沙发的扶手上。
沙发的触感有些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躺起来竟然出奇的有些舒服。
陆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听着厨房传来的细碎声响，林希瑶的脚步声，碗筷碰撞的清脆声，还有她偶尔自言自语的一两句嘀咕。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张温馨的网。
陆辰靠在沙发扶手上打着哈欠，酒精的后劲伴随着这种安宁感，困意一股接着一股涌来，一不留神愣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原本他准备跟林希瑶聊的“满腹经纶”，这会儿都成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噜声。
......
陆辰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冬夜的天这个点已经黑了，这一觉睡得他头都有些发懵。
缓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自己在林希瑶家里的沙发上睡了一觉。
靠，跑人家女孩家里什么都没干，光在这儿睡觉了！
亏死了！
客厅里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只有电视机屏幕还闪烁着微弱的荧光，重播着静音的春节节目。
酒精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陆辰脑袋里带着一种醉酒后沉重的闷胀感，但他眯着眼，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被子，并没有从沙发上坐起来。
“哗啦——”
阳台的推拉门传来一声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林希瑶刻意压低的嗓音悠悠传来。
“.......他睡着了，我饭都没做完，就听到他的呼噜声了。”
林希瑶的声音悠悠传来，屋内相当的安静，陆辰甚至能听到电话另一头张思雨的声音。
“啊？希希，你居然还把陆辰带回家了？你这不是让他‘得手’了？”
“什么得手不得手啊？他喝多了，中午在燕京都吐了，我光忙着照顾他了...没干别的。”
“真的什么都没干？”
“唔，在家被他也偷亲了一口。”
林希瑶的声音变得很小，几乎要被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盖了过去：“就...就那么一下，他突然亲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辰，他总是爱占我便宜。”
张思雨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中传来：“哼，希希，明明是你爱被陆辰占便宜嘛，你要是不爱的话，陆辰他能每次都得手嘛？”
陆辰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想听听林希瑶会说什么。
只不过这一次，林希瑶却并没有立马开口，这句话间隔了很长时间，久到陆辰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林希瑶发现自己醒了。
房间里静悄悄，偶尔夹杂着外面的鞭炮声。
半晌后，林希瑶轻轻地回答道：“好吧，我确实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