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期日手刃哥斐木的同时。
匹诺康尼大剧院的穹顶下,灯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那些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从舞台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向中心收缩。
观众席陷入黑暗,那些沉睡的民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尊尊失去生命的雕像。
舞台中央还亮着最后一束光。
星期日站在那里。
白衣如雪,聚光灯从上方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身后是巨大的幕布,上面绘着三幕剧的图案,囚笼中的囚徒,跪拜的仆人,以及高悬于顶的秩序之眼。
那些图案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森,像是活过来一样注视着台下。
“《囚人颂》《愚仆颂》《秩序颂》……”
星期日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仿佛从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三幕剧,到此落幕。”
急促的脚步声从侧翼传来。
三月七第一个冲上舞台,粉色的发丝在空气中划出弧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在距离星期日十步远的地方站定,胸口剧烈起伏:“这根本不是未来!是把所有人都关进你亲手做的笼子里!”
星期日转过身来。
他看着三月七以及她身后的众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让人脊背发凉,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笼子?”
星期日轻轻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你管没有痛苦、没有分离、没有意外的地方叫笼子?”
瓦尔特从三月七身后走出,推了推眼镜。
他的动作很慢,另一只手死死的攥住拐杖。
“星期日,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剥夺一切意志的独裁。”
瓦尔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只有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人才能听出的锋芒:“这不是守护,是囚禁。”
星期日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俯视。
“囚禁。”
星期日再次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苦涩的东西:“那么自由呢?自由就是你们在匹诺康尼看到的一切,混乱、分裂、每个人都在追逐自己的欲望,最后一起坠入深渊?”
向前走了一步。
聚光灯跟着他移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如果人生来软弱、迷茫、无法自控……他们又该向谁祈求安宁?”
“向自己。”
突如其来的答案让星期日的话音顿住。
星站在三月七身边,眼眸直视着星期日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向彼此。”她向前走了一步:“我们不需要别人来替我们决定一切。”
星期日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天真。”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向舞台更深处走去。
白衣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星期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飘忽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相信人,相信选择,相信每一个灵魂都能找到自己的路。”
他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知更鸟道。
“然后我亲眼看着我的妹妹在梦境中死去。”
三月七愣住了,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星期日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她在入梦池里闭上眼睛,看着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消散,看着所有人告诉我,这是意外,这是命运,这是无法阻止的事。”
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