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或者说它残存的那一小片意识碎片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它只是执行着虚空协议的最后一条指令:
扩散。
改写。
同化。
直到金光从它脚下的废墟中渗透出来。
那光芒触碰它的第一根触须时,雄鹿的装甲震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它残存的处理器无法识别这种能量形态。
「未知协议入侵……正在解析……」
没有响应。
「解析失败……尝试重连冥河主服务器……」
没有响应。
「我神卡尔……请求支援……」
通讯频道中依然只有寂静。
紫黑色的扭曲物质在金光的包裹下开始缓慢收缩。
雄鹿的那片意识碎片悬浮在虚空的洪流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处境。
它被抛弃了。
不是主动抛弃,是某种更可怕的,它无法理解的抛弃。
他的神明死神卡尔也……不,在虚空协议在启动的那一刻,就已经切断了它与冥河的所有链接。
不是因为故障。
是因为设计如此。
那些紫黑色的光芒在吞噬它的同时,也在沿着通讯链路反向蔓延。
向冥河。
向死歌书院。
向那个赋予它这具身躯,这把武器,这个使命的存在。
「检测到……反向入侵……」
它的处理器已经崩溃了97%。
但这最后3%的运算力,让它在这濒死的瞬间,读懂了卡尔真正的实验目的。
虚空协议从来不是为了强化饕餮。
是为了在宿主意识被吞没的那一刻,沿着意识的链接,入侵施术者自己。
雄鹿是饵。
它一直都是。
那3%的意识碎片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它只是一片被抛弃的数据,在虚空的洪流中做最后一次无用挣扎:
「……危……险……」
信号消失在金光里。
紫黑色的扭曲物质彻底消散。
雄鹿的装甲失去了支撑,从百米高空坠落,砸进废墟,溅起一地尘埃。
……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卡尔站在大时钟前。
他的姿态与数小时前没有任何变化,双手自然垂落,目光平静,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但大时钟的核心数据层,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变化。
「检测到未知协议入侵……来源:虚空协议·试作型第7号测试个体……感染路径:通讯链路……已隔离核心权限……」
「隔离失败,感染源已突破第三层防火墙。」
「第七层防火墙已失效。」
「底层协议正在被重写……」
卡尔看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警告日志。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那双空洞了七万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
不是恐惧。
是……
好奇。
“原来如此。”
死神卡尔轻声说着。
他没有试图切断感染路径。
没有启动任何反制程序。
甚至没有关闭那条早已空无一人的通讯链路。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紫黑色的扭曲代码一寸寸爬满大时钟的底层协议,像在看一本期待已久的书终于翻开扉页。
“这就是……终极的入口吗?”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