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怜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林悟有动作了。”
杜卡奥猛地抬头。
屏幕右上角,那个一直以低功耗状态蛰伏的能量信号骤然攀升。
不是爆发,是舒展。
像种子破土,像花苞绽开。
平静,稳定,不可阻挡。
……
天河市,高楼楼顶。
七枚特殊的板块已经停止旋转。
它们安静地悬浮在林悟周身,像行星拱卫恒星,不再释放空间震荡,不再维持任何攻击姿态。
只是存在。
林悟站在天台边缘。
他没有结印,没有凝聚能量,没有做任何可以被观测为施法前摇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下,朝向这片被战火与污染撕裂的城市。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所有感知过灰烬网络的人,三千七百二十一名植入基因的华国士兵,正在污染区边缘苦战的天使彦。
以及前来天河市的恶魔一号上死死盯着屏幕的莫甘娜,甚至巨峡号指挥室里那些只通过卫星信号远程观测的技术军官。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能量。
不是任何已知文明定义下的,暗能量,神圣能量,恒星驱动。
那是更古老,更本质,更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是光。
但不是从外部照射进来的光。
是从内部,从每一个原子,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被虚空扭曲的空间深处,缓慢渗透出来的光。
金色,温暖,平静。
天使彦的烈焰之剑停在半空。
她正对着的是一头刚从污染区冲出的变异体,它的躯干已经膨胀到原本的三倍,四肢扭曲成昆虫般的节肢,头部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腔道。
本该一剑斩下去。
但她握剑的手停住了。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控制。
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变异体移开,越过硝烟,越过废墟,越过这片被战火焚烧的土地,落在那栋楼顶的人影上。
那个人站在天台边缘,背对夕阳,周身环绕着七颗安静的星辰。
他的手悬在城市上空,像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伤口。
而那些从战场每一寸焦土中渗出的金色光芒,正在缓慢地,坚定地,一寸一寸地覆盖大地。
紫黑色的污染区遇到金光,没有爆炸,没有对冲,没有能量层面的激烈交锋。
只是像墨水遇到清水。
被稀释,被包裹,被容纳。
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
战场上
李锐趴在废墟后,狙击镜的十字准星锁定着两百米外一个变异体。
那东西正朝他扑来。
他已经没有子弹了。
暗能量凝聚的匕首只能近战,而变异体的冲刺速度是他的三倍。
三秒后他会死。
这个念头很清晰。
随后,金光来了。
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是从他脚下的土地里渗出来的。
从他伤口愈合的皮肤里渗出来的。
从他掌心那柄半透明的能量匕首里渗出来的。
变异体的冲锋在距离他五米处戛然而止。
像一尊被冻在琥珀中的标本,保持着前扑的姿态,每一根触须,每一片增生甲壳,每一条扭曲的肌肉纤维,都被那层温和的金色光芒从内部灌满。
然后,它开始崩解,破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