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中央广场是卡兹戴尔少数几片相对完整的开阔地之一。
这里原本可能是个集市,或者集会场所,如今地面铺设着粗糙的水泥板,周围环绕着半倾塌的石柱和临时搭建的木质看台。
张悟抵达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萨卡兹占绝大多数,但也能看到黎博利,菲林,沃尔珀等其他种族的身影。
人们自发地按族群聚集成小团体,彼此之间隔着微妙的距离。
气氛凝重,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从这里能看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几块木板拼接而成,简陋但结实。
特蕾西娅还没有出现,台上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准备。
“你也来了?”
身边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张悟转头,看到的是昨天在医疗部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萨卡兹老兵,满脸伤疤,正是早上在登记处填表的那位。
“格鲁特先生?”张悟记得他的名字。
老兵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缺了几颗牙的笑容有些狰狞,但眼神温和:“你还记得我名字,不错,小子。”
“您也来听殿下讲话?”
“来听听。”格鲁特的目光投向主席台,独眼里神色复杂:“我在这片废墟上打了三十年仗,看着它毁了又建,建了又毁。
现在听说……可能要走了,总得来听听,殿下怎么说。”
他的声音里有种张悟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殿下!”
“殿下出来了!”
特蕾西娅走上了主席台。她今天穿了稍正式些的白色长裙,外罩一件朴素的白色披肩,浅金色长发依旧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没有护卫,没有仪仗,她独自站在那片简陋的木台上,面对着下方数千道目光。
广场安静下来,风卷起尘土,掠过人群,吹动特蕾西娅的裙角和发丝。
“卡兹戴尔的大家……”她开口,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遍广场,柔和却清晰:“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要宣布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萨卡兹的,非萨卡兹的,年轻的,苍老的,充满期待的,布满疑虑的。
“巴别塔,将在一个月内,撤离卡兹戴尔。”
话音落下,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然后,声浪炸开了。
“撤离!殿下,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是啊,殿下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那些外来者呢,他们怎么办,一起走还是留下?”
质问惊呼甚至带着哭腔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特蕾西娅静静地站着,等声浪稍歇,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很多人痛苦、不解、甚至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