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悟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休息十分钟，然后出发。
天亮前，我们要回到卡兹戴尔。”
他转身走向岩柱阴影处，开始与两名战士低声商议接下来的路线。
张悟坐在原地，看着博士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臂上包扎整齐的绷带。
荒野的寒风呼啸而过，带着冻土和硝烟的味道。
但在这个小小的临时据点里，在那些沉默却可靠的同伴之间，在博士那句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成员的话语里。
张悟忽然觉得，这条注定荆棘密布的道路，或许真的值得走下去。
他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卡兹戴尔，巴别塔，特蕾西娅殿下……还有灰雾中那些前辈们的期待。
天光微亮时，张悟看见了卡兹戴尔。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城市——没有整齐的街道，没有高耸的楼宇，甚至没有完整的城墙。
放眼望去，是望不到头的废墟，是断裂的桥梁和倾颓的塔楼，是焦黑的土地和裸露的钢筋。但在这些战争伤痕的间隙，新的生命正在倔强生长。
简易的板房连成片，帐篷营地升起炊烟，残缺的建筑被加固改造，上面飘扬着巴别塔的黑白旗帜。
越野车减速，驶入一道由沙袋和铁丝网构筑的临时哨卡。
持戟的萨卡兹哨兵看清车牌后立正行礼，目光在车内的张悟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但并无敌意。
“到家了。”开车的战士轻声说，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张悟透过车窗望去。这片废墟之城比想象中更有生机，清晨的薄雾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
穿着粗布工装的人们在清理瓦砾，戴着头巾的妇女在临时水站排队，几个半大的孩子抱着课本匆匆跑过，身后跟着一名抱着教案、头顶光环的萨科塔教师。
“那是炎国派来的支教团。”
博士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萨科塔、黎博利、菲林……各个种族都有。
特蕾西娅殿下坚持，教育不该因战争中断。”
张悟默默点头，他注意到那些孩子的眼神，有警惕，有好奇，但没有他在乌萨斯边境见过的、那种属于难民的麻木与绝望。
车辆继续深入。
废墟的规模逐渐减小，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新建或修复的建筑。
这些建筑大多粗糙实用，多用回收的金属板和混凝土块搭建，但排列得整齐有序。
张悟看到了简易的医疗站、冒着热气的集体食堂、挂着各种工具招牌的手工作坊，甚至还有一个用集装箱改造成的，挂着卡兹戴尔公共图书馆木牌的小屋。
“这里……和我想的不一样。”张悟忍不住说。
“你以为会是什么样？”博士问。
“更多的……士兵。更多的武器，还有……外界传闻的，萨卡兹不会接受其他族群。”
张悟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的说道。
博士转过头，防护面罩下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这就是特蕾西娅殿下想改变的。
卡兹戴尔不该只是萨卡兹战士的堡垒，它应该是所有愿意和平生活的人的家园，无论是萨卡兹，感染者，还是其他任何种族。”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罕见的，近乎骄傲的东西。
车辆最终停在一栋相对完整的石质建筑前。
这栋三层楼房显然经历过修缮，墙面上还留着弹孔和法术灼烧的痕迹，但窗户明亮，门廊整洁，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萨卡兹守卫。
“巴别塔临时指挥中心。”博士推开车门：“也是殿下目前的居所。”
张悟跟着下车，踩在夯实过的土地上。清晨的空气清冷，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土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麦粥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