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nt火山窟,焦黑的地壳裂隙间。
赤犬双臂融化,喷射浓稠的岩浆,灌入裂隙,蔓延出爬行的火蛇。
岩浆堆积鼓泡,蒸腾得空气扭曲,照得黑袍下的脸半明半暗,摇曳变形。
一直高温气流膨胀,咕咕炸响,岩壁都承受不住,咔咔掉落碎石。
赤犬才双足化作岩浆喷射,飞起数百米,跳站上了火山口,俯瞰这即将爆发的岩浆。
水之诸神的海啸本早该扑向水之都,但一座接一座的火山喷发,将海流一次次打烂聚集,堆压得越来越乱,弥漫激荡。
这是最后一座了,也是最后一次打乱,当再无干扰时,澎湃的海啸将卷起遮天蔽日的大浪,彻底摧毁水之都的所有避难所。
赤犬并不想亲自出面杀普通人,很没意思,当年奥哈拉屠魔令时,他也是蒙着斗篷下令炮击。
如果能将一切推到自然灾害上解决,显然是最好的结果,世界政府会很满意。
轰隆隆!
地壳贯穿,滚滚岩浆胜似火龙冲天,灼红的火山灰积压弥漫,烧破云彩,砸进激荡冲刷山岛的海水。
赤犬是始终站在火山口,一动不动,唯一的变化,是嘴里的雪茄被焚烧成渣。
作为自然系·岩浆果实能力者,他做不到黄猿青雉的收放自如,千奇百怪。
破坏是他唯一的能力,他开发所有的招式都是破坏。
但简单唯一,也象征无比伦比的强大,能抗住岩浆灼穿的物质,世间寥寥无几。
当火山喷发完毕,赤犬元素化的鼻孔,深深吸了一口浓黑的火山灰,入喉进肺,再缓缓长吐一条炙红灼烧的星火。
他恢复人形,盖住兜帽,从口袋取出黑胶手套,左拉右扯戴上。
手套最后摸了摸空无一物的头顶,好似在触摸童年时,模仿海军写下‘正義’的鸭舌帽。
——
——
两天匆匆即过。
位于废船岛生活的汤姆,竖起了特制的斜顶钢铁防御墙,在这座边缘岛屿,要承受的冲击力,比城市顶端大很多。
汤姆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有信心抵御,过往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当水之诸神‘亚库拉·拉格纳’终于启动时,海平面骤降,降至为零!
水之都彻底干涸,袒露湿黄土地。
汤姆瞪圆了老眼,冲出了防护所。
与他同样从家门钻出的居民数之不清,所有的人都彻底慌了,形形色色钻出家门。
他们眼看那喧天浪涛,越积越高,呈半圆碗状,陆地成片退开。
几公里范围的海洋好似蒸发了,过去渴望的陆地,完完全全暴露于人们视野。
威尼斯拱门楼顶,大熊问向肩膀上的金妮,“会来多大的浪?”
金妮仰望黑云密布的天,“熊仔,这里可能要毁掉了。”
大熊悠悠转头,握紧拳头,牧师的天性让他想救人。
以他的速度,一巴掌拍一片,救几千人应该没问题。
轰隆隆!
当海啸席卷归来时,几乎与天穹的黑云相接,如直立的海之巨人,奔袭践踏向水之都。
“什么情况!怎么会这么大!”
“这怎么可能防得住?!”
居民们心胆俱裂,狼狈退缩回家门,通过潜望镜观察外界。
只见水之诸神所过之处,连礁石都被撞碎,撞上天,被海啸包裹,一起袭来。
恐慌彻底弥漫,尽管是白天已不见半点日头,阴影覆盖了整座城市。
汤姆扯出家里的弗拉姆,可可罗婆婆拽住艾斯巴古。
“躲不过了!抓住绳索!拼命也要抓住!”汤姆反手举起一艘三桅杆帆船,就要顺海流冲上,以博得生机。
一颗颗藏匿家中,透过潜望镜观察的居民眼球颤抖,心里万念俱灰之际。
战国正藏匿街巷,捏转佛珠,等待月步腾空之时。
一条黑鲸,一个滑板,成群海马,从大海左右,冲上了水之诸神的浪头。
棕黄卷发的尼普顿,手举黄金三叉戟,以气球般的胸腔高呼:“人鱼柔术·超级海流群!”
“喔喔~!”大王子鲨星双手抓进海水,一群群人鱼抓进海水,好似抓住了实物。
尼普顿插进三叉戟拧转出一条大漩涡。
尾下呆傻的黑鲸霍艾,发出低沉的鲸吟,一条条或黑或白的大鲸鱼,直直冲撞进水之诸神。
康纳德手搂Baby-5,脚踩巴托诺米奥滑板,乘载比水之都还高的滔天海啸上冲浪。
他放声长啸,但声音盖不过澎湃的动静,于是他喊得愈发用力。
“吔~!!”
终是争得一丝嘹亮的啼鸣,如晨光破晓。
粉龙从黑云探下脑袋,双爪抱着影像电话虫,蜗牛眼联通春天女王城,美食之城的大荧幕,投射到最繁华的地段。
康纳德转动了最大的漩涡,比尼普顿还大十倍,最后全体鱼人,集体发力一拧拔。
撕拉~!
水之诸神如同一块深蓝破布,被从中撕开,两瓣泄流,从水之都左右奔袭而过。
唯剩下溅射的海浪,拍城鼓掌,像庆祝的烟花。
轰咚。
人鱼们乘海浪不动,奔腾数公里,欢声笑语,他们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来陆地,却乘上了最快乐的大流。
尼普顿红鼻子红得像胡萝卜,回忆起年轻的热血,他叉腰高喊:“鱼人岛的将士们!最少还有三波浪!提起精神!再干几场!”
“好!!”海流向后倒退,将人鱼们抽回。
水之都居民在家中喜极而泣,相拥庆祝劫后余生,“鱼人来救我们了!”
这一幕幕投射向周围城市,德扎亚粉龙扭转镜头,将最后特写给向风衣狂舞的康纳德。
“是谁?那个乘滑板的人类是谁?”
终究是有人认出了,很多人。
美食城普基市市长的独生女,玛露米耶塔,眼插双筒望远镜,拉着身旁管家兴奋道:“是大英雄!康纳德准将!”
“超级大新星!”
“新一代最强海军!无双战神!”
一声声欢呼连绵不绝,海水褪去,陆地再次干涸,但这回再也没人担忧了。
因为有一群人会阻挡风浪,人类和鱼人,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街巷阴影里,战国森然定立,周围屋子里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赞美,令他心烦意乱。
头颅的黑发肉髻,将黑袍顶鼓,扭来扭去。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