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随时联系。”镇狱说，“我最近应该都会在要塞里休整。下次出任务前，我会告诉你。”
“好。”林毅点头。
金属门在身后闭合。
林毅站在通道中，四周是冰冷的合金墙壁，头顶的照明灯投下苍白的光。
他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然后举步朝自己的修炼室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海中梳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九师兄的事暂时可以放心，复活有望，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现在需要尽快做出选择，是加入小队还是独行。
他倾向于先采纳大师兄的建议，加入一支小队，快速适应神灵级的战斗节奏。
但具体加入哪一支，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另外，那具“无畏战神”，也需要尽快绑定和初步熟悉。
想到这里，林毅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对璇玑吩咐：“璇玑，办三件事。”
“第一，检索要塞所有注册神灵小队之公开信息、近期任务记录、成员变动及风评报告，按综合实力、任务类型、风格特点、成员兼容性等维度分析排序，予我一份推荐列表。”
“第二，申请一处可进行神灵级战力测试的训练场。”
“第三，预定一间中型会议室，时间定于今日午后。稍后，我将召集我一起出来的天骄们一叙，有些事项需提点。”
“是，主人。”璇玑立刻回应，“训练场申请已提交，依您权限，预计一标准时内批复。会议室已预定，编号B-1177，今日标准时14:30起可用，时长三标准时。”
林毅点头，然后，他轻声道：“现在，先帮我联系艾瑞莉娅。”
“告诉她......”
他顿了顿。
“我要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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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另一侧，军官居住区，E-47号修炼室。
艾瑞莉娅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的玉石平台上。
此刻，她的左臂悬浮在半空。
手臂上，一道从肩膀延伸到手腕的狰狞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那不是金属撕裂的伤口，皮肤和肌肉呈现不自然的暗绿色，边缘还在微微蠕动，试图向周围蔓延。
艾瑞莉娅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在运转生命规则。
毕竟伤员太多，她自己又是修炼生命规则的，就不打算去占用治疗人员时间了。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包裹住整条左臂。
那光芒中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所过之处，暗绿色的痕迹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开始缓缓消退。
但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每一次暗绿色的消退，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那是被侵蚀的组织在剥离、新生细胞在生长的痛楚。
艾瑞莉娅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五千年的战场生涯，她早已习惯了疼痛。
她只是更专注地调动着体内的生命能量，一点一点地清洗、修复着受伤的手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修炼室里的能量波动时强时弱，那是艾瑞莉娅在调整治疗节奏。
生命规则不是万能药，过度治疗反而会损伤根基，必须精准控制。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玉石平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战团里还有那么多伤员等着她回去指挥，那么多事务需要处理，那么多......
艾瑞莉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先治好伤，其他的，之后再说。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
左臂上的暗绿色痕迹终于彻底消退。
新生的皮肤还显得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弹性和温度。
艾瑞莉娅缓缓睁开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被冷静所取代。
她伸手摄来自己的战剑，用左臂挥舞了几下，还有些僵硬，但基本功能已经恢复。
剑身的反光中，映出了艾瑞莉娅的面容。
五千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星域级的寿命还很漫长。
但她眼神变了。
那双曾经生机勃勃的冰蓝色眼眸里，如今沉淀着更深的东西。
是沉稳，是冷静，是......疲惫。
艾瑞莉娅看着剑身中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然后，她开始回想之前战场上看到的那一幕。
林毅驾驭着那尊斑斓的法则巨人，一剑清空百万公里星域。
还有他从秘境出口走出的瞬间，周围上千名天骄同时突破的震撼场景。
那些天骄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清晰的法则波动，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怪物级别。
而林毅站在他们中央，如同君王。
艾瑞莉娅抿了抿唇。
最开始看到林毅活着回来时，她是真的高兴，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喜悦。
但激动过后，冷静下来，一种更现实的感受涌了上来。
差距。
巨大的差距。
五千年前，林毅虽然天赋很高，但身边其实没有什么可靠的人手。
那时候她作为星域级战力，还能为他提供实际的帮助。
但如今......
林毅有了一大群并肩作战了五千年的天骄。
而他们看林毅的眼神，艾瑞莉娅在战场上看得清楚，那是经历了血与火考验后毫无保留的信任。
论感情，她只与林毅相处了一千多年，而这些人是绝境中并肩的五千年。
而论实力......
艾瑞莉娅抬起刚刚治愈的左臂，看着苍白的新生皮肤。
她经过五千年的血火历练，加上灵悟晶辅助，如今已经走到光暗生死四重领域融合的境界，在星域级中，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就。
许多老牌星域级卡在二重、三重领域几万年都无法突破，而她只用五千年就走到了这一步。
放在平时，这足以让她骄傲。
但跟林毅身边那些如今都是法则级的天骄相比......
没有任何优势。
更何况，东锋佣兵团......如今已经名存实亡了。
当年跟着她一起转入星界军的老兄弟，活到现在的不到十分之一。
陈宇死了，张臻、王烈、刘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在这些年的战报阵亡名单上。
艾瑞莉娅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一种......疏离。
不是对林毅的疏离，而是对过去那个自己的疏离。
五千年前的艾瑞莉娅，会毫不犹豫地主动联系林毅。
但现在的艾瑞莉娅......
她累了。
这么多年在战场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她学会了接受现实。
学会了不去期待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所以，她没有去找林毅。
虽然她为他的归来感到高兴，虽然她为他的成就感到喜悦，但她觉得，两人之间好像......也没有那么多必要的交集了。
如果他想到自己，自然会联系。
如果没有，那好像也正常。
毕竟她只是一个星域级的战团长，在正面战场上连自保都勉强。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何必强求。
想到这里，艾瑞莉娅心中不禁有些发紧。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五千年的战场生涯教会了她一件事：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期待越多，失望越大。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艾瑞莉娅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她走向修炼室门口，准备返回战团驻地。
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伤员统计、装备维修、战损报告......
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开的刹那——
“主人。”
智能生命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艾瑞莉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欢快。
那是其近些年极少会出现的情绪。
艾瑞莉娅脚步一顿。
她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她问，声音平静。
“林毅团长发来通讯请求。”银翼说。
艾瑞莉娅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