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我们在此经历的一切，包括纯化源质、金色空间的存在等，牵扯我们太多隐秘。因此，那些一开始就死亡的天骄们，被我复活后，必须立刻与我签订灵魂本源印契’，确保永不泄密。”
“最后，作为复活他们的代价，他们未来的纯化源质比例会有所调整，当然，诸位是不用变的。”
说完，林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以上三点，是复活的前提。如果复活后有人不乐意......”
他笑了笑，说道，“那么，我会尊重其选择，让其重归永恒的沉眠。”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
随即，巨大的声浪爆发开来。
“这是应该的。”
“没错！他们本是已死之人，能有复活机会，还能继续修炼，获得金色空间机缘，简直是天大的造化，谁不乐意谁就是傻子。”
“我们没有意见，一切听领队安排。”
众人纷纷表态。
本就是绝境中搏一线希望，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条件虽然严格，但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
拒绝？那还是重新死好了。
“好。”
林毅点了点头，上面的要求是他复活那些一开始就死在两族手中天骄的底线，提前讲出来，只是通知，不是商量。
“领队......”
这是，伊蒂丝却突然开口。
不过，她却不是对林毅刚才所言提出异议，而是提出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除了本次死在秘境中的天骄......您有没有想过，曾经，在万千秘境开启时，那些同样失陷在秘境中的天骄......不知道，是否......同样可以被复活？”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过往纪元，无数陨落在万千秘境中的各族天骄？
那数量......将何等恐怖？
如果真能......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猛地聚焦在了林毅身上。
而林毅也是心中一动。
复活过往纪元陨落在秘境中的天骄？
这个想法大胆、疯狂，却又......充满了诱惑力。
他沉吟片刻，眼中的银灰与银白光芒缓缓流转，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可能性。
整个金色空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决断。
“伊蒂丝，你的提议......很有价值。”片刻后，林毅终于开口，“理论上，只要灵魂本源印记尚未在时光长河中彻底被冲刷磨灭，就有可能被我复活。但是......”
他皱了皱眉，继续道，“逆流时光长河，实施大规模复活，限制极大，代价也极高。”
“以我目前的源能储备和时间法则掌控度，最多只能支撑我的意识沿着时光长河逆流而上，追溯一个完整的宇宙纪元。”
“此外，我单次逆流施法，能够稳定捞取并复活的星核级生命数量，存在上限。以我估算，这个上限......大约是一千。超过这个数量，我会有重伤，甚至陨落的危险。”
“最后......”
说到这里，林毅的声音不禁加重了几分。
“复活对灵魂的负荷极大，每施展一次，我的灵魂将陷入长时间的疲惫期。就复活星核级而言，这个疲惫期短则一百年，长则一千年。在此期间，我的常规战斗力至少下降三成以上，并且......”
他顿了顿，说出让所有天骄都心头一凛的话，“这种灵魂层面的疲惫，会严重影响法则的感悟效率，我的法则境界将几乎停滞不前。”
法则感悟停滞。
对于视修行如生命，尤其是一路高歌猛进的顶尖天骄而言，这无疑是致命的代价。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凝重之色，交换着眼神。
用自己未来千年乃至更久的修为停滞，去换取过往陌生天骄的复活？
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然而，林毅心中却另有盘算。
悟性下降？
法则感悟停滞？
对他而言，这根本无所谓！
他的法则提升，主要依赖的是紫雾空间转化“灵悟之气”，并非纯粹依赖自身悟性苦修。
灵魂疲惫影响的，主要是常规修炼效率，对他影响极为有限。
而至于战力衰减三成，其实也压根无所谓，衰减三成后，他打那些雾兽也是秒杀。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林毅脸上露出适当的凝重与权衡，缓缓道：“虽然代价不小。但......若是用一段时间的修为停滞，能将那些同样惊才绝艳，却不幸陨落在此的各族天骄带回来，给予他们第二次生命和机缘......或许，也是值得的。”
说着，他看向伊蒂丝：“一个纪元内，万千秘境开启了二十四次。据我所知，过往的秘境争夺虽然残酷，但很少出现像我们这次一样，有组织的极端围杀。平均每次陨落的天骄数量，远少于我们这次。这次复活的一千个名额，或许......够用。”
“这样，金色空间过于稳固，我们返回白雾层，复活，将在白雾层进行。”
“是！”
白雾层。
与大半年前相比，此时白色雾气更加浓郁，空间范围也明显扩大了许多。
浓郁的雾气不仅遮蔽视线和感知，其中蕴含的那种规则紊乱特性也更加明显。
不过，对于现在人均法则境的天骄们而言，倒是影响不大。
林毅选定一处相背靠几块巨大白色晶石的平坦区域作为临时营地。
众人迅速布设下简易的防御和警戒符文。
“我会在此处尝试逆流复活。”林毅站在营地中央，对围拢过来的一众天骄说道，“过程可能会有一些时空扰动，大家不必惊慌，保持警戒即可。”
伊蒂丝、青叶等人郑重点头，自发散开，形成一个保护圈。
林毅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心念沉入灵魂深处，那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印记同时亮起，银灰与银白的光芒交织，一股玄奥莫测的时空波动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溯时，定位。”
林毅将意念集中，先是锁定“万千秘境本次开启”这个时间锚点，然后，灵魂感知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沿着冥冥中无形的时光长河，开始向上回溯。
旋即，他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幻，无数模糊的光影流彩，混杂着无数细微的声音和意念碎片。
那是时光长河中沉淀的信息洪流。
林毅稳守心神，时空法则护住灵魂，在浩瀚的时之河中寻找着更上游的节点。
很快，他看到了。
那是约两千五百年前，灰雾层刚刚开启时的景象。
无数光点通过入口分散落入灰蒙蒙的世界。
其中一些光点，在落入后不久，便迅速熄灭。
“找到了，第一个......”
林毅的灵魂感知锁定其中一道刚刚熄灭的光点。
他将时空之力蔓延过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触及那光点熄灭前最后一刻的景象。
灰雾翻涌，能见度极低。
一名身穿制式战甲，额头有着淡绿色晶纹的灵族女天骄，正警惕地探索着。
她手中握着一柄流转生命规则光晕的长剑，领域二重，在星核级中算是不错。
突然，侧后方灰雾剧烈扰动！
一道覆盖着暗紫色甲壳，形如螳螂，气息赫然已是星璇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扑出。
前肢如镰刀般斩落，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灵族天骄惊骇转头，瞳孔中映出急速放大的狰狞刀锋。
她勉力催动规则战甲，但星核与星璇的巨大差距，让战甲在对方蓄谋已久的偷袭下，如同纸糊。
噗嗤！
暗紫刀光掠过，这位天骄的身躯僵住，生命气息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迅速消散。
她眼中残留着惊愕与不甘，缓缓软倒。
偷袭得手的蚀族低嘶一声，迅速消失在灰雾中。
林毅将时间锚定在其被攻击命中的前一瞬。
随后。
一股无形的时空之力跨越漫长的时间距离，降临到这个节点。
与此同时，空间法则印记震荡，强行在那过去的时间节点与林毅此刻所在的白雾层营地之间，架构起一条时空回廊。
“归来！”
林毅低喝一声，灵魂之力与源能奔涌而出，沿着时空回廊，作用于那被锚定的身影。
白雾层营地中央，林毅身前空间微微扭曲。
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清晰的躯体四肢，最后是面容、战甲细节......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在外界不过数十个呼吸。
林毅深吸一口气，指尖一点银光，没入女子眉心。
女子身躯微微一颤，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碧绿清澈，此刻却充满了茫然的眼睛。
她首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林毅，又看到了周围陌生的白色雾气环境，以及更外围那些穿着各式战甲，气息极为强大，正紧张注视着她的人群。
记忆顿时如同潮水般涌来。
灰雾，探索，致命的偷袭......
“我......我不是......”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极为干涩，“被蚀族......”
“好久不见，碧绫。”
林毅看着面前自己捞回来的第一个生命，虽然感觉有些疲惫，但一种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赋予他人第二次生命的感觉，着实不赖。
他看着面前的碧绫，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你确实陨落过，但我将你从时光中带了回来。这里是万千秘境更深层的白雾空间，距离你陨落，已过去了......两千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