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看着圣辉族选手离去的背影，微微颔首。
聪明人。
随后，林毅俯瞰整个赛场。
最高处，视野极佳。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晶柱阵列，准确地落在中段区域的一根晶柱上。
那里，伊蒂丝正仰首望来。
这位灵族第一天才，此时身上已经覆盖了银白色的战甲，战甲表面闪烁着光暗交织的纹路，淡绿色的发丝在斗场微弱的气流中轻轻飘动。
她的眼眸是翡翠般的碧色，此刻那双眼眸中燃烧着清晰可见的战意，纯粹而炽热。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刹那，整个斗场的喧嚣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所抽离。
然后，伊蒂丝动了。
她的身影从晶柱上消失得毫无征兆，下一瞬，最高晶柱顶端的平台上，距离林毅十米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银白色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观众席上，数百万来自泛灵盟各族的观众同时屏住了呼吸。
悬浮在斗场半空中的那些观赛晶台上，原本还在低声讨论战术、分析规则的各族随行人员、亲友团、观察员们，全都停下了话语。
就连比赛场地中，那些正准备挑选对手，打算谨慎使用三次挑战机会的其他选手，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圣辉族那位刚刚从最高晶柱主动退让的选手，此刻正悬停在选定的中上区域晶柱的光罩外，一只手已经抬起，准备触碰光罩发起挑战。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空间波动和骤然凝固的气氛，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现场观众席上各族的观赛者，还是悬浮在赛场周围的观赛晶台，抑或是通过虚拟网络实时观看的无数观众，全都聚焦在了那根矗立于所有晶柱之巅的平台上。
最高晶柱上，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这......”圣辉族选手喃喃出声，随即苦笑摇头，“开局就直接王对王？”
他收回了准备挑战的手，身形向后飘退数米，悬停在半空中，目光紧紧锁定最高处。
不只是他。
赛场内，九百九十八名选手，无论身处高位晶柱还是低位晶柱，无论来自强大族群还是中等族群，此刻全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暂停。
观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斗场中央那根孤峰般的晶柱。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里即将发生的，很可能就是本届天才战实质上的冠军争夺战。
预选赛第一与灵族倾力培养的绝世天骄，在排位赛开始的第一分钟，便直接碰撞。
“开始了！真的开始了！”
“排位赛第一场就直接是巅峰对决？！”
“伊蒂丝这是要一雪预选赛之耻啊！”
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如潮水般从观众席各处涌起，虚拟网络的观赛评论区更是炸开了花。
星海通用语、灵族古语、人族各文明方言、晶灵族清脆如敲击水晶的音节......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兴奋的背景音。
浮空晶台，永岩等人所在处。
林瑶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死死盯着下方最高晶柱上的两道身影，呼吸都有些急促。
“哥......”她低声念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坐在她身旁的艾瑞莉娅，表面上看起来比林瑶镇定得多。
她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碧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赛场，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十指正轻轻交握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陷入手背。
她的目光移向林毅。
深蓝色作战服的身影静静站立，面对突然出现在十米外的强敌，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动作，甚至连战斗架势都没有摆出。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着，仿佛眼前不是即将爆发的大战，而只是一次寻常的会面。
“林毅......”艾瑞莉娅在心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交握的双手稍稍放松了一些。
后方，陈宇、周宇轩、坎莉娅三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陈宇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周宇轩下意识地向前倾身，仿佛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些。
坎莉娅则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永岩坐在最前方，暗青色的战甲在晶台的能量光照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这位永恒神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赞许。
“不错的空间掌控力。”他在心中评价伊蒂丝，“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林毅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真正的胜负，从来不是由开场的气势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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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地球联合体总部。
最大的环形会议厅内，此刻聚集了联合体几乎所有高层。
中央的立体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终极斗场内的画面。
李振国站在投影前，双手背在身后。
这位经历了文明晋升考核、带领蓝星一步步融入星海的首席执政官，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首长......”周栋来下意识用了曾经的老称呼，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聂昌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死死盯着投影中林毅的身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当年剿灭第一个渊巢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林毅，还需要依靠策略，依靠团队的帮助，才能为文明搏出一线生机。
而现在......
他站在整个泛灵盟年轻一代最高的舞台上，面对的是灵族倾尽资源培养的绝世天骄。
会议厅里安静得可怕。
数十名高层官员、军方将领、智库专家，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画面中下一秒可能爆发的碰撞。
那不仅是一场战斗。
赢了，蓝星之名将真正响彻星海。
输了......
聂昌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会输的。”他在心中对自己说，“因为......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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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疆域，各大星系。
从繁华的中央星域到偏远的边疆星系，从军事堡垒到民用居住站，凡是接入了泛灵盟公共星网的地方，此刻几乎都在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某颗工业星球的地下酒吧里，数百名刚换班下来的技术员正挤在巨大的投影屏前，手里还端着能量饮料。
当看到伊蒂丝出现在林毅晶柱上的瞬间，整个酒吧爆发出混杂着惊呼和口哨的喧哗。
“我靠！直接上了！”
“灵族那小丫头够莽啊！”
“莽个屁，人家有实力才敢这么玩！林毅，干她！”
某座军事学院的战术分析室内，数百名身着学员制服的年轻人正襟危坐，但一双双眼睛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讲台上的教官没有制止学员们的窃窃私语，因为他自己也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投影。
“注意观察伊蒂丝的位移轨迹。”
教官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分析室里格外清晰，“空间折叠，但折叠的幅度控制得极其精准，说明她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已经到了微观操控的层次。这种对手......”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学员都听懂了后半句。
这种对手，可怕至极。
某个人族大家族的私密观赛厅内，一群衣着华贵、气息强大的家族成员围坐在环形沙发上。
当画面中伊蒂丝出现时，坐在主位的老者轻轻“啧”了一声。
“灵族这段时间，看样子砸了不少资源。”老者缓缓说道，“空间折叠的完成度......完美，与其在预选赛的表现相比，进步不小。”
“族长，那林毅他......”身旁一名中年男子忍不住开口。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画面上:“看着就是。高层那么重视，居然连永岩冕下都派到了其身边，必有缘由。”
话虽如此，老者放在扶手上的手，却微微握紧了。
紧张。
整个人族疆域，无数正在观看比赛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实力强弱，此刻心中都涌动着同样的情绪。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对决的意义，早已超越了一场简单的排位赛。
那是人族新一代领袖级天才，与灵族倾力培养的继承者之间的碰撞。
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巅峰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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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斗场，最高处观赛区。
四十余座悬浮的奢华晶台呈环形排列在斗场最顶端，晶台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金色晶体构成，内部流淌着液态的光能。
此刻，这些晶台上大多都有身影静坐其上。
有些是模糊的能量虚影，有些是凝实的真身，有些则笼罩在迷雾中看不清面目。
但无一例外，这些存在散发出的气息，哪怕经过晶台的隔绝削弱，依旧让周围的空间呈现出轻微的扭曲。
其中一座晶台内，玄衍尊主正悠闲地靠坐在一张由星光凝成的长椅上。
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摇晃着，目光投向下方最高晶柱上对峙的两人，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容。
“倒是干脆。”他抿了一口杯中液体，低声自语，“小丫头性子急，不过也好，省得浪费时间。”
他的思绪飘回比赛开始前。
就在三个标准时前，各族尊主陆续抵达终极斗场，在专属休息区进行简短的会面。
那是惯例的赛前交流，表面上是寒暄，实则是彼此试探、展示肌肉的场合。
玄衍刚走进休息区，就看到了那张让他不太愉快的脸。
魇族的黯灭尊主。
那家伙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紫色雾气中，只露出两颗仿佛燃烧着冥火的眼睛。
看到玄衍进来，黯灭尊主发出低沉的笑声，雾气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玄衍，好久不见。”
黯灭的声音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带着一种天然的阴冷感，“听说你们人族这次出了个不错的苗子？预选赛第一，九重时空生死领域......啧啧，了不得。”
玄衍面色平静地在对面坐下，随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怎么，羡慕了？”
“羡慕？”黯灭的笑声更大了些，“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可惜。”
他顿了顿，雾气中的眼睛转向灵族尊主所在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说，伊蒂丝那孩子这段时间的进步可不小。”
周围的几位尊主都微微侧目。
灵族的辉光尊主淡淡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道，“那孩子自己努力罢了。”
“光是努力可不够。”
黯灭转回头看向玄衍，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玄衍，你说这次决赛，你们人族那个林毅，还能不能保住第一？我可是很期待看到伊蒂丝在万众瞩目下，把他从最高处打下来的场景。”
休息区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与人族交好的尊主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这种程度的言语挑衅在尊主层面的交流中很常见，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直接动手的可能性极低，言语上的交锋就成了主要手段。
玄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向黯灭，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黯灭，你最近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记忆力不太好了？”
黯灭雾气一滞:“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玄衍依旧笑着，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温度，“上一届你们魇族那个第一天才，叫什么来着......哦，魇魆，在决赛上，被我人族天骄按着打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
“你！！”
黯灭周身的雾气剧烈翻滚，休息区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玄衍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要不这样，等会儿比赛开始，咱们打个赌？就赌林毅和伊蒂丝这场对决的胜负。”
“赌注嘛......我记得你上次在虚空拍卖会上拍到了一颗冥核？我看那东西挺适合做茶壶的，怎么样？”
“狂妄！”
黯灭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怒意，但他想到了开赛前那林毅居然被人族派遣了神灵级的护卫，犹豫了半晌，最终没接这个话茬。
“不敢赌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