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引路、轻声问候,整套西式礼仪行云流水。
餐桌上整齐摆放的陌生刀叉、高脚杯与洁白餐巾。
徐峰几人对这类场面并不陌生,从容落座、抬手示意,姿态松弛自然。
唐怀义默默坐下,不发一言。
徐峰看向谭海军,谭海军顿时会意,语气带着戏谑,开始说道:“唐怀义,别害怕,这地方不吃人。”
“看样子,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我没怕。”唐怀义平淡说道。
徐峰、谭海军、岳霖都以为他在硬撑,也都没在意。
“没怕就好。”
徐峰面带笑意,将厚重的菜单递到唐怀义面前:“你来点,想吃什么随便挑,别客气。”
菜单上外文与中文交错,上面的定价颇为离谱——单单一份牛排就要八十元,一杯洋酒售价四五十元,简简单单一套餐食,花销就抵得上一般学生半年的生活费、农民全年的收入。
唐怀义心知肚明徐峰的打算,但今天这顿饭,他可不准备掏钱。
随便点了两样,递给徐峰。
徐峰顺势接过菜单,笑呵呵也点了两样。
随后谭海军、秦柠、岳霖也都陆续点了菜。
精致的菜品陆续上桌,摆盘考究、香气四溢。
徐峰一边使用刀叉,一边看似闲聊。
“唐怀义,我们都佩服你,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北大,读书天赋没得说,我们可比不上。”
谭海军在一旁立刻泼冷水:“读书再好,没见过世面、不懂人情世故,到了社会上也是白搭!”
徐峰立刻诧异:“海军,你这话……”
“怎么了?我说错了?”谭海军看着挺鲁莽,嘴里没停,“说句实在的,他这辈子,靠自己怕是一辈子也踏不进这种地方。”
“人活一世,眼界、圈子、人脉,远比死读书有用得多。”
“也不能这么说,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徐峰嘴里笑着,看向唐怀义。
唐怀义笑了笑:“所以,投胎是个技术活。”
徐峰、谭海军、岳霖、秦柠都诧异看向他。
“什么?”
“我说,投胎是个技术活。”唐怀义慢悠悠吃着饭,一点他们想象中的局促不安都没有,反而很平淡。
“如果不是投胎技术好,你们和我,能有多大区别?真能比得上我?这么居高临下指指点点的,可能就该是我了吧?”
“哎,你这话……”谭海军立刻站起来。
岳霖却是来了兴趣:“海军,你先坐下。”
谭海军坐下之后,岳霖又看向唐怀义:“你倒是还挺有趣。”
“刚才的话,都是你自己想的?”
唐怀义点点头,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岳霖微微一笑,没再说话,心里颇为得意。
秦柠有点愕然,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徐峰也察觉到自己未婚妻的态度有点微妙,心里浮躁起来。
过不多时,服务员快步走来,提醒结账。
徐峰立刻看向唐怀义:“怀义,今天这顿你先帮忙结一下,我们几个出门没带够现金,回去就给你。”
唐怀义淡淡说道:“我今天没带钱。”
话音刚落,一旁的谭海军立刻嗤笑一声:“没钱?没钱你也好意思跟着来这种地方蹭吃蹭喝?”
“不愧是北大高材生,没本事消费,倒有本事白蹭别人的东西!”
服务员诧异看向唐怀义——这人够倒霉的,让人这么排挤。
邻桌也似乎听到这声音,转头看过来。
徐峰也向唐怀义开口:“行了,唐怀义,我们也不难为你,知道你家境普通,没钱很正常。”
“这顿饭的账我们可以帮你垫,也不用你还。但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凡事都有规矩。”
“往后你懂事一点,听话一点,我们带你混圈子、长世面,往后没人敢欺负你……不然今天这笔账……”
话还没说完,邻桌的人就皱眉问道:“同学,你是北大的?哪个系,几几届?”
唐怀义有些诧异,立刻起身询问:“您也是北大的?”
“嗯,对,北大的,他们这是在……欺负你?要不要我帮你垫一下?”那邻桌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唐怀义笑着过去,“还没请问您是……”
中年人笑着说:“我姓陈,北大毕业的,刚好来京城办点事。”
“陈学长您好,”唐怀义笑着说,说出自己姓名系别。
那陈学长也给他留了个电话:“他们要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唐怀义点点头:“陈学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真有麻烦您的地方,我一定开口!”
陈学长这才点点头,又看一眼徐峰四人,转回头去。
徐峰四人这时候也是表情各异。
徐峰、谭海军都是意想不到、进退两难。
岳霖则是又端详了端详唐怀义。
秦柠则是给唐怀义悄悄使眼色:你安排的?
唐怀义没有回应,又看向徐峰:“刚才,说什么来着?继续说。”
他遇上这位热心的北大毕业陈学长,是意外之喜。
对于徐峰今天要做的事情,他的确心里面有数。
徐峰这时候也明白过来,唐怀义这不咸不淡地吃完一顿饭,嘴里说着有数,又不肯掏钱,肯定是有什么想法。
“我还继续说什么?”
“你不是心里有数吗?倒是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