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轻轻掠过小县城的家属院,院墙上的爬墙虎早已落尽枝叶,光秃秃的藤蔓规整地缠绕着青砖院墙,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唐怀义嗅到了酒味,便走进屋内。
堂屋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唐怀义注意到桌旁有人静静坐着,一言不发,酒气正是从那边传来。
他心里顿时一紧,连忙拉电灯绳子:“大爷,你怎么这时候喝酒——”
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桌上放着一个半旧的玻璃酒瓶,还有一个白瓷酒杯。
喝酒的,居然是一个散落了长发的女人。
秦蓉蓉母亲徐洁。
昏黄的灯光落在徐洁的脸上,衬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细腻,脸颊的红晕像初绽的桃花,眉眼间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与娇柔。
平日里的温柔娴静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脆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未干的泪珠。
没有刻意的委屈,却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那份藏在眉眼间的韧劲,又让她不至于显得太过柔弱。
唐怀义站在门口,看着她独自饮酒、默默垂泪的模样,也不免心里一叹。
比起来徐洁那个一心想要往外跑,还发癫一样乱搞男女关系,自诩体验自由的丈夫秦树,唐怀义当然更同情徐洁;尤其是在这个大部分人都认为外国月亮更圆的时候,徐洁是少有坚持自己想法,没有盲目往外跑的人,更显得可贵。
他迈步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暖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她手边,低声说道:“徐姐,别喝了。”
“白酒太烈,伤身体。”
徐洁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朦胧的眼神看向唐怀义。
看了许久才勉强认出他,嘴角扯出一抹淡然又极温柔的笑,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酒气,语气依旧温和:“小唐?你怎么来了……喝一杯吧?”
她说着又端起桌上的酒杯,想要再喝,却被唐怀义伸手按住了手腕。
唐怀义的手掌温热,力道轻柔,没有丝毫冒犯。
徐洁的手腕被他按着,一股久违的暖意顺着手腕蔓延到心底。
积压许久的委屈和无助,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冲破了她温柔的伪装,却依旧没有失态的哭闹,只是身子一软,下意识地靠在了离她最近的唐怀义怀里——那不是依赖,只是极致脆弱下的本能借力。
徐洁没有刻意去搂他的腰,只是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唐怀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啜泣声轻轻溢了出来,声音细碎而克制,夹杂着无意识的呢喃:“小唐,我好难……我想离婚,我真的想离婚……”
“秦家他不放过我,徐家也不同意,我该怎么办……我带着蓉蓉,只能先住在这里,我走投无路了……”
她酒后的倾诉,语气依旧温柔,声音依旧好听。
沙哑之下,有几分诱人。
唐怀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怕她失去支撑摔倒,只能硬生生顿住脚步。
手掌悬在半空,犹豫了许久,才轻轻落在她的后背。
“徐姐,你该回去休息了。”
“小唐,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和蓉蓉过安稳日子……”
徐洁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脸颊向前,无意识地蹭着他,温热的气息透过衣物传过来,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