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什么?”唐怀义又皱眉,“徐姐,你这个人聪明是聪明,有时候有点聪明过头,别跟我打哑谜行不行?”
徐洁见他这模样,又想到他的确不是京城本地人,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恰好知道的那个“刷自家盘子”的玩笑俚语,当然也不会以此来作弄自己。
“对不起,你说得对,还真是有点自作聪明过头了,你刚才说的话里面,有一个开玩笑的粗俗俚语,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说的。”
徐洁跟唐怀义道歉。
唐怀义眼睛一转,大约猜到了是什么俚语,他是听闻过,有些地方用“盘子”形容什么的,最出名的大约就是“狗舔盘子”。
“那你这心里可是够不清净的……”唐怀义也没给徐洁太客气——因为这女人聪明、警惕、想得多,跟她客气反而是自己找不自在。
唐怀义的话若有所指,徐洁果然脸又红了一下,她还真是想得多,一点话音都能品出来味道。
唐怀义也不催她,就让她自己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脸上的红渐渐褪去之后,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其实绕了这么一圈,还是你刚才说的话,在那里,保姆也很赚钱,保姆也能住别墅开汽车。”
徐洁点头。
“所以,保姆去当保姆之后,也能有保姆?”
唐怀义的下一句话,把徐洁给问懵了。
“什么?”
“这不就是他们说的吗,保姆也很赚钱,保姆也有汽车别墅,所以,保姆也有保姆,这不是很正常吗?”唐怀义说。
徐洁下意识地点点头:“这倒也是……但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呢?”
“因为本来就很奇怪。”唐怀义笑着说,“假如一个保姆一个月能赚四千块钱,那么他的保姆一个月能赚多少?也是四千块钱?还是三千块钱?”
徐洁茫然:“那肯定不能比四千多,要不然他一个月白干,还得倒贴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嗯,这就对了,那么这个保姆就只能赚三千块,赚三千块的保姆,又雇佣了保姆,只能给两千块;两千块的保姆又雇佣保姆,只能给一千块……”
唐怀义还没说完,徐洁已经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肩膀不断耸动:“小唐,你说什么呢,哪有这么算的?你要这么算,这保姆雇佣链条往上,一个月付十万保姆费,往下一个月得倒贴钱上班……哪有这么算的?”
“为什么不能这么算?”唐怀义笑着反问。
徐洁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嗔怪:“抬杠是吧?肯定有人拿到的保姆工资少,就雇不起保姆,过不上那样的好生活了呗!”
唐怀义笑着点头:“那么问题就出来了,仅仅是一个保姆行业就明显有三六九等,收入高低,有人光鲜体面,有人艰难维生;为什么往国外跑的人,会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不是艰难维生的那一个,而是光鲜体面的那一个?”
“那个雇不起保姆,过不上好生活,又不得不去当保姆讨好别人的,就不能是你吗?凭什么不能是你?”
唐怀义对着徐洁,伸出手指虚点了两下。
徐洁已经目瞪口呆,盯着唐怀义,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