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吕老师带着赵为民等三个同学进来，田老师跟许茹芸俩人表情一时间都不免有点奇异。
我们两个班在喊好学生过来，盘点月考成绩。
你在干啥？
你们三班应该不用这么盘点月考成绩吧？
尤其是赵为民，不是缺考了月考吗？
吕老师对田老师、许茹芸两人点头笑了一下：“都忙着呢？”
“嗯，忙着。”许茹芸应了一声，也没跟柳芳芳说什么。
田老师也没有跟唐怀义、李秀娟、郝强生说什么。
吕老师倒是不客气，先跟赵为民亲切问候：“为民，伤势好些了吗？怎么受的伤？老师本来想去你家里看望一下你，听人说你没有在家，也没有在咱们县医院，也只好没去。”
“今天晚上刚好有点空，就特意来关心一下你的情况。”
赵为民阴着脸，声音冷淡：“多谢吕老师关心，我还好。”
说完话，微微侧过头，没瞎的那只眼睛盯着唐怀义看了一眼——因为瞎了一只眼，视角有限，这侧头的动作不得不做，因此就格外明显。
唐怀义也看到他的目光。
不用多想，里面满是恶意，半点其他的都没有。
唐怀义不动声色，似乎没看到赵为民的目光：之前唐怀义跟陈老关系还不是那么亲近，在学校里面也感觉没有可靠的手段应对，面对赵为民一家试图搞些什么的情况不免要剑走偏锋。
毕竟跳出社会关系之外的，便是针对身躯的直接攻击，那也是跨越一切不公平的最后答案。
可惜唐怀义手下没有金雕、鹰隼之类的猛禽，既没有一击致命，也没有彻底啄瞎赵为民双眼。
到了现在，唐怀义背后有了依靠与托举，倒是没有必要再剑走偏锋。
赵为民见到唐怀义无视自己，心中更恨。
凡是他瞎眼前后让他心里不痛快的人，他都恨，都想一个个死命报复！
唐怀义、王曼，一个都跑不掉！
关晓琳……别让我逮到机会，逮到机会，一样跑不掉！
瞎了一只眼后，赵为民心里多了一种狠劲，多了一种不在乎——不在乎自己的未来，更不在乎其他人的命！
见赵为民不愿意聊受伤的经过，也不愿意聊自己的伤势，吕老师微笑着体贴心意，又询问赵为民：“现在的座位怎么样？合适不合适？看不看得清黑板？”
“同学们对你还可以吧？谁要是对你不礼貌，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一定严肃解决——我们学校最容不下害群之马！”
赵为民冷着脸，对这些讨好、甚至稍显恭维的话根本无动于衷。
“吕老师，你让我过来，就是想要说这件事？”
“主要是关心你的身体和生活！”吕老师呵呵笑着，又对另外两个同学严厉说道，“你们也要平常关心照顾赵为民同学，尤其是学习生活各方面的不便利，你们都要帮忙，知道了吗？”
“嗯，老师，知道了。”另外两名同学说。
吕老师轻咳一声，板着脸，一副严肃模样：“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谁对赵为民同学不好，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小草从这个星期天晚自习就没有来上课，你们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两个同学一起摇头：“不知道。”
吕老师皱眉：“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两个同学说道。
吕老师瞪眼，提高了声音：“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俩跟陈小草的关系不是正常的男女同学关系，要是你们不知道，还能有谁知道？”
一伸手，指向一个同学：“前两个星期，你跟陈小草在教室后面打闹，你抱她了是不是？”
那个同学顿时摇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无意中……”
吕老师又一指另一个同学：“还有你，跟陈小草干什么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那个同学小声说：“吕老师，我爸不是专门去你家一趟，给你——”
“咳咳，行了，行了，别说了！”吕老师用力一挥手，“就事论事，就事论事！你们俩对陈小草的事情知道不知道？她是在农村老家不上学了，还是跑到哪里去了？”
两个同学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说道：“兴许是不上学了吧？她也总是嚷嚷不喜欢上学。”
“她来县里上学，就是跟校外的男朋友在外面住……”另一个同学也说道。
吕老师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德性，找家里肯定也没用……算了，就当她是故意不来上学，再过几天给她退学算了。”
“你们都回去吧——”
又特意放缓了声音：“为民，你也回去吧，好好休息，要是学习累了就在课桌上睡一会儿，歇歇眼睛。”
“嗯。”赵为民应了一声，跟两个同学走出教室。
吕老师对田老师、许茹芸笑道：“你们看，我们班这也是歪瓜裂枣多，一个女学生，说是来上高中，结果就在校外跟人鬼混，说不来上学就不来上学了。”
“这样的，早点不上学也是好事。”
虽然吕老师为人明显有点双标，但这话倒是没错。
像是陈小草这种鬼混度日的，早点走上社会，对她自己也好，对学校环境也好。
田老师客气地点点头，又对许茹芸说道：“第一名又让你们班拿走了啊！”
许茹芸呵呵一笑：“没办法，芳芳就是给我争脸。”
说着话，得意地揽住柳芳芳的肩膀：“不光是全校第一，还是全市第一！”
这话一出，吕老师都吃了一惊：“全市第一啊？了不得！这一次市一中得气坏了！”
“那可不？咱们校长可高兴坏了！咱们县一中虽然只是县里的，但向来跟市一中争抢激烈，去年生源不太好，吃了好大亏，今年可有点扬眉吐气，把全市第一都给抢到手了！”许茹芸笑着说，“还跟我特意说，再有一个敢打扰芳芳学习的，我直接去找他告状！”
吕老师点头：“那倒是也应该，也应该！”
说了两句，心里蛮不是滋味。
妈的，我伺候王主任，跟猴屁股论兄弟，连赵为民这种小崽子都讨好着，也没见班里面有多少好学生——许茹芸这陪人家睡过觉的臭娘们倒是运气好，一个柳芳芳越学越来劲，直接全市第一了！
这都是什么狗屁运气？我咋就没有？
我班里要是有几个这样的好学生，说话也硬气一点儿啊。
心里不高兴，也就懒得再听，吕老师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