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义瞧着贾队长既要强撑面子,又不敢跟自己说实话的样子,也是不由感觉更加好笑。
既然他要装糊涂,唐怀义倒是也乐意陪着装一装。
“贾队长,你这就太高看我了!”
“我跟马寡妇那是真不熟,你也不好好想想,上一次是谁说我跟马寡妇熟?还不是你儿子贾老一对马寡妇一家子想要干坏事,我说了两句公道话,他就满嘴血口喷人,给我编造这个那个的?”
“我不光跟马寡妇不熟,现在俺们还有点不对眼呢——我上一回瞧她可怜,帮忙说话,她干了啥事?收了你们家的钱,反口不提了。她不提了,把我当场晾在那里,差点一个跟头掉沟里去!”
“你说说这像话吗?你说说这种事谁能不记仇?”
“我要是还跟她关系好,那我不是不分好歹吗?”
贾队长一听,心想这话倒是也对,要换成有人这么临阵掉链子坑自己一把,自己肯定恨死了对方,想尽办法也得收拾他。
不过眼下这事真是没办法,要想让儿子从派出所里面出来,怎么也得让马寡妇出面,想办法把案子给撤了——派出所那边真要来真的,而且他认识的那个熟人,还真管不了这件事。
真正是麻烦大了,必须要从马寡妇这里打开突破口。
偏偏马寡妇也是被他儿子贾老一给惹急了,这一回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怎么也不肯松嘴;不光不肯松嘴,还硬的很,贾家人刚威胁两句,她就说你们要么弄死我,你们进监狱,你们要是弄不死我敢动俺家一根手指头,也报警抓人。
贾队长不怕村里有人闹事,也不怕闹到乡里、派出所里,他怕的就是真有人给这种刁民做主,真来抓人、解决问题。
现在马寡妇报警真管用了,他就真没办法了。
没办法,为了他儿子,为了贾家,哪怕心里面骂了唐怀义、马寡妇不知道多少回,贾队长还是不得不露出笑脸来:“你瞧瞧,唐二娃,这不就有办法了吗?”
“啥办法?”
唐怀义笑着问。
“马寡妇办事不地道啊,你帮她出头,她为了钱把你扔一边去了,这就欠你一道子人情。”贾老一说道,“这一道子人情,你就用起来,你去跟马寡妇说一说,做个中人跟和事佬。”
“我用你这一道子人情,给你一百块钱,怎么样?”
“一百块钱,不少了吧?够你上学用的,能让你吃香喝辣的!”
唐怀义又笑着问:“这一百块钱,是事前给,还是事后给?”
“我要是说不好,马寡妇不听我的,到时候又咋说?”
贾队长顿时犹豫起来,打量着唐怀义。
这个唐二娃,会不会坑我一笔钱,不说好话?不是没这个可能!
“咱这样吧,我先给你十块钱,你去说,只要能说成了,剩下九十块钱我肯定给你。”
“肯定?”唐怀义嗤笑一声,“贾队长,你也好意思说肯定?你们贾家也有‘肯定’这回事?”
贾队长有点恼火:“我为啥不能说‘肯定’?”
“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蒙混你这样年轻小伙子?”
“咱生产队改村分地的时候,剩下的东西,说起来还‘肯定’都是咱唐马集村村民的呢。”唐怀义淡淡地说,“贾队长,你干那事的时候,不也是一把年纪吗?咱村里这么多平头老百姓,不都是信了你的话,最后东转西转,啥也没捞着吗?”
贾队长顿时急了:“你少东拉西扯的!”
“这事跟以前的事有啥关系!”
“你就干脆跟我说吧,这一百块钱想要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