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脸盆接了水，对着哗啦啦的水花，王曼又怔怔出神。
从家庭美满的假象，到其实没人真正帮她的变化，只需要一天时间，甚至只需要一个瞬间。
那种感觉，就像是现在的水龙头流淌出白花花的自来水，打破了平静的水面一样……
一只手伸出来，关掉水龙头。
自来水停下了。
出神的王曼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李秀娟：“你干什么？没去吃饭？”
李秀娟指了指水盆：“水满了，衣服还是我来洗吧。”
“不，我来洗。我借了你的衣服，我就得帮你洗干净。”王曼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这么执拗，只知道一股莫名的、无处可发泄的气，让她不得不比原来更坚强起来。
哪怕，这仅仅是一口气。
李秀娟也没坚持，就在旁边看她吭哧吭哧蹲下搓洗衣服。
王曼倒也不至于连衣服都不会洗，只不过洗一会儿就有点抿紧嘴出神；李秀娟一伸手，她又继续抢着洗衣服。
“你怎么不吃饭去？”王曼低声问。
“怀义帮我把饭打回来。”李秀娟说完之后，又忍不住问，“王曼，你是不是心里难受？”
王曼疑惑地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脸就能看出来。”李秀娟说。
王曼有些诧异，一边洗衣服，一边说：“是吗？我还以为我是比较内敛的人，别人都看不出我的喜怒哀乐呢。”
李秀娟顿时默然：你算内敛吗？那我……算不内敛的？
王曼对她自己的评价，好像是有点奇怪？
“王曼，对不起，我昨天跟你说了那句话，我自己也有点后悔。”李秀娟小声说，“要是早知道你这么难受，我就不跟你说那句话了。”
“嗯？什么？哪句话？”王曼停了一下，才勉强跳过家庭的打击这个糟糕记忆，“哦，你是说，你的衣服是唐怀义给你买的，这句话？”
“嗯，对不起啊，我真没想到，你难过成这样。”
李秀娟小声说。
王曼苦笑一声：“不算是因为这件事……”
昨天真是倒霉透顶，先是以为被泼了凉水就够倒霉的，更倒霉的是知道唐怀义给李秀娟买衣服，还有被赵为民带人嘲笑。
本以为这就已经足够倒霉，但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更加倒霉的事情——父母决定不再帮他教训赵为民，还发现了她写的情书，虽然是因为字迹模糊辨认不出来。
甚至她妈去跟赵为民家里道歉，还训斥她找麻烦，逼问她情书哪里来的。
这一连串的倒霉事里面，李秀娟说的这一件，虽然也重要，但肯定不能算是最重要的。
这些话，王曼没说，也不准备对外人说。
李秀娟自然是以为自己说的话把王曼打击成这样，犹豫了一下，问：“王曼，你真有这么喜欢怀义？因为我说的一句话，你就难过成了这副模样？”
王曼叹了一口气：“好了，你别再问了，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晾起来，然后赶紧回教室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