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唐马集村,唐怀义先去了三叔屋子那边。
掏钥匙打开正屋门,屋里面已经收拾过一遍,干干净净,被褥也都换成了唐怀义自己的,柜子里面也都是唐怀义的衣服,门后面是唐怀义的鞋子,显然母亲已经帮他收拾好。
唐怀义把一斤肉放在正屋内,锁上门,去厨屋看了一下。
这一看,不由好气又好笑——三叔的厨屋一直是一个旧木门加布条,防老鼠不防人的,上一次被马寡妇给弄走了能用的锅碗瓢盆,只剩下一些柴禾,缺口的碗,一个陈旧的柳条篮子。
这一个星期过去,可倒是好,柴禾、缺口的碗、柳条篮子全都没了,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土坯灶台。
连鬼子进村都没这么干净!
这点东西唐怀义当然不至于心疼,但着实够恶心人的。
至于好笑的感觉,则是来源于马寡妇这种人,眼里面也就这点东西了……
人不免有穷困的时候,但不能甘于穷困,更不能应该穷困中互相算计,为蝇头小利沾沾自喜。
唐怀义提着一斤肉回了唐家,见他又提回来一斤肉,家人都不免惊讶。
“二嫂还挺好的,还没过门,就给咱家买肉吃。”三弟唐怀礼笑着说。
唐正金则是没这么高兴,提醒唐怀义:“咱这都是农村庄稼户,哪能吃肉吃这么勤?李家日子也没比咱家好,你可别让那闺女乱花钱了,省点钱好好上学,比啥都好。”
唐怀义点头:“行,我知道了,下次我跟她说说。”
又问奶奶:“奶奶,你知道俺三叔家里厨屋啥都不剩了吧?”
“知道,咋不知道?”奶奶说道,“我一看马寡妇老是跑去顺东西,就站在街口骂街;她也是脸皮厚,把剩下那点不值啥钱的东西都弄走了。”
“那个厨屋里面最有用的就是粗柳条篮子,说起来还是我坐月子时候的东西,结实耐用的很,我给带回咱家来了。”
“剩下的她拿走就拿走吧,我骂一骂出出气,心里也舒坦多了。”
唐怀义一听奶奶都骂过了,也把有用的东西留下,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奶奶又小声跟唐怀义又说起另一件事:“幸好怀义你眼神好用,发现你二舅有事,要不然不知道还得出多大的事。”
“就你二舅赌了一晚上,就欠下十块钱!贾老一还让贾小三儿喊他再去赌,知道你二舅走了,还想拿着欠条找咱家来要。”
“虽然咱家没给钱,可把你娘给烦坏了。”
那是得烦……她娘家冤枉她带坏了弟弟,她弟弟还这么不争气,才住几天就惹下了麻烦。
这是幸好发现得早,要不然唐家真是从唐马集村到王庄里外不是人,还得吃大亏。
天黑之前,唐怀义在家里帮忙把晾晒的玉米棒子收了收,在家吃了晚饭,便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夜色降临之后,唐怀义给鸟儿们准备了吃食。
猫头鹰、两只乌鸦三只鸟儿一起落下,跟唐怀义亲昵了好一会儿。
唐怀义把肉给猫头鹰,把粮食给两只乌鸦,让它们都吃饱,这才一起进屋去。
“从明天开始,我还是在校园里面等一等你们。”
“你们每天晚上都可以来找我,学校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唐怀义告诉鸟儿们,三只鸟儿都很高兴,又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就在这时候,猫头鹰忽然对着外面“咕咕”轻叫两声。
唐怀义顿时皱眉:外面有人?
让三只鸟儿都藏到屋子角落里,唐怀义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