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瑞士方面传来消息,黄祖默靠着《一个人的朝圣》拿到了最佳影片一等奖——金豹奖,并获得了七万法郎的奖金。
除此之外,还通过观众投票,获得了1987年洛迦诺国际电影节的观众奖。在最佳男演员的角逐中,焦晃输给了葡萄牙的一部电影主角。
本来这部葡萄牙电影,是这次夺冠的热门作品,但经过拼杀,最终《一个人的朝圣》凭借着艺术表达力和感染力击败了葡萄牙电影。
《燕京晚报》已经印刷完毕,看到消息后立即印刷了一版《号外》,详细的介绍了洛迦诺国际电影节以及金豹奖。
黑色加粗的标题格外引人注目《中国电影再取新突破,我国电影首获瑞士金豹奖。》
在文章开头先讲述了洛迦诺电影节银豹奖的获奖历史,中国第一部在洛迦诺电影节上获奖的电影是陈凯格1984年拍摄的《黄土地》,张义谋担任摄影师。
这部电影在国内和国际上荣获多个奖项,这一个个奖项加起来,就是如今陈大导在国内年轻一代导演里那么牛的原因。
对于一般的电影奖项,陈大导根本看不上,一心只想冲击戛纳之类的国际一流电影奖项。
陈凯格听到《一个人的朝圣》获得金豹奖的消息,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喃喃地滑坐到凳子上:“这样拍也可以?”
陈凯格还没有看过《一个人的朝圣》这部电影,但他看过小说啊,在他心里已经预测出这部电影拍出来是什么样子。
在报纸里,记者对焦晃没有获得最佳男演员的奖项表示遗憾。中国第一位获得洛迦诺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还是在1958年,当年关山演的《阿Q正传》让许多人印象深刻。
提起关山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是提起他的女儿就明白了,他的女儿是香江女星关之琳,如今的关之琳在香江已经家喻户晓。
刘一民还没把报纸上的内容看完,汪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民,你去买份《燕京晚报》,上面有大新闻。”
“汪厂,我已经看过了,获奖了,获奖了!”刘一民尽可能用喜悦的语气来迎合汪阳。
“不容易啊,不容易,终于出了一部金豹奖作品,这可是中国第一部金豹奖作品。一民,你明智啊,要是参加其他的电影节,说不定没这个效果。”汪阳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刘一民,晚上大醉一场。
“汪厂,黄导他们什么时候回国?”
“估计三天后。”
“汪厂,今天上午跟沈老在聊天的时候,还讨论到了获奖资金的分配问题。按理说这笔钱不是给导演的,是给影片的,影片又是北影厂的,这钱理应是北影厂的。
但我觉得,应该给导演和演员,甚至剧组的同志进行适当的奖励,您觉得呢?”刘一民替黄祖默和焦晃争取点利益,改善一下两家的生活条件。
“就按照你说的办,七万法郎,厂里面不全拿。”汪阳爽快地说道。
至于具体分多少钱,就让汪阳自己琢磨去吧,刘一民不掺和那么多。
汪阳感叹刘一民是真关心黄祖默和剧组的人:“要我是老黄,肯定愿意跟着你这个领导干。”
“汪厂,我可不是黄导的领导啊,您别瞎说。”刘一民赶紧说道。
“哈哈哈,瞧你,至少在《一个人的朝圣》这部剧里,你就是领导。”
两人聊了一阵,汪阳本来想来找刘一民,但电话被电影局的人给打断了,让他去部里一趟。
“一民,咱们有时间见。”汪阳挂断电话,慢悠悠地坐上车朝着电影局而去。
晚上,朱霖下班回来,一个劲儿地夸赞黄祖默厉害。
刘一民握住朱霖的手说道:“朱导也厉害,未来朱导肯定也能拿下更多的电影奖。不是以演员的身份,是以导演的身份,毕竟演员的奖项咱们已经拿腻了。”
“好了好了,不用挑好听的说,我又没嫉妒。”朱霖冷哼一声,反手将刘一民的手握的死死的。
晚上,刘一民兑现了昨晚的承诺,暴风雨果然更加的猛烈。
翌日醒来,各大报纸上都是黄祖默获奖的消息,全国观众被吊足了胃口。
中影公司急得团团转,想要尽快召开会议订购拷贝。但汪阳此时却耍起了大爷,非得跟中影谈一谈分成。
汪阳想要试试票房分成在国内能不能行得通,每天各大电影院卖出的电影票,以传真的形式汇集到中影,由中影统一计算票房。
一时间,北影厂和中影僵持不下。一方面是观众迫不及待,另一方面生产商和发行商则在死磕。
刘一民没有去管这些事情,而是投入到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之中,并和喜梅一起将家搬到了华侨公寓。
气温逐渐降低,等十一月份再搬家太冷。
…………………………
10月25号,刘一民给大三的学生上完课后,走进‘新华班’跟二十名新闻专业的尖子生见了一个面。
‘新华班’成立以后,刘一民就一直忙着中拉作家交流的事情,没有跟他们真正意义上见过面。
“今天就当是我给大家上的第一堂课,我给大家讲一讲,国际上的新闻传播以及国际新闻环境的复杂性。国际上的新闻有没有意识形态因素影响,我可以肯定的说,有!
在国际新闻里,西方是文明和民主的象征,亚非拉更多作为愚昧和落后的形象出现,大篇幅新闻是对灾难和战争的报道。
作为意识形态的对里面,西方还有大量的污蔑性报道。所以说西方人或者国际上,对我们是有刻板印象。有朝一日,你们以国际新闻记者的面目活跃在国际新闻一线,你们的使命就是传播新闻,打破偏见并同污蔑性报道作斗争。
接下来,我具体给大家分析一下.....”
这些内容有的刘一民在以前的课程中提过,但他不专业讲新闻,往往都是浅尝辄止,如今可以由浅入深的跟大家分析一下国际新闻环境。
第一节课整整讲了三个多小时,中间休息了两次,光茶杯里的水加了三次。
等课讲完,刘一民拍了拍手上的粉笔,跟学生摆了摆手走出教室。他先去厕所洗了一下手上的粉笔末后,才离开了燕大。
两天后,黄祖默和焦晃终于落地燕京,两人没来得及回去倒时差,就先跑到了刘一民这里,向刘一民展示捧回来的金豹奖。
“喜梅,给黄导和焦晃同志倒杯热茶,顺便做点饭,你们还没吃饭吧?”刘一民望向黄祖默和焦晃。
焦晃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吃,就在飞机上吃了点,但是实在不好吃。我们两个太过高兴,也没什么胃口。”
“太过高兴没胃口?人家都是高兴才有胃口,你们两个倒是搞反了。”刘一民调侃道。
“我们两个是喜悦,紧张,自然就没心情吃饭了。”黄祖默缓缓地从包里将金豹奖的奖杯拿了出来。
黑色的支座上是金色的豹子,豹子是卧姿状态,不过脖子伸的很直。
“好,挺好看的。你们这次获奖不容易吧?”刘一民问道。
黄祖默接过喜梅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还行,我们前几天参加电影节,看到上面的电影,心里面捏了一把汗,心想这次要丢人了。刚开始没有多少人看这部电影,没想到,大家都不看好它,偏偏它最争气。
瑞士的观众看完之后,在当地写了一篇评论,告诉瑞士人,这部电影是如何如何的感人,如何如何的好看。观影结束后,瑞士的公司找到我们想要在瑞士公映,可惜发行权不在咱们手里啊,在中影手里。”
“没事,最终结果是好的。你们两个也辛苦了,过年前要好好休息休息。”
焦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啊,我们把瑞士逛了逛,算是公费旅游。”
你那也叫旅游?你那个叫做穷游!黄祖默和焦晃只兑换了几百块美元。北影厂给的有活动经费,但那些都只能用于公款开支。
“黄导,焦同志,煮了点米饭,炒了两个菜,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喜梅笑着说道。
黄祖默和焦晃连忙感谢,并坐到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们慢点吃。”刘一民笑着说道。
两人饭菜还没吃完,汪阳就开车过来了。黄祖默看到后,连忙准备将奖金交给汪阳。
黄祖默将奖金单子交给汪阳的时候,刘一民看到了黄祖默眼中的一丝不舍。
汪阳笑道:“老黄啊,能拿到奖金,剧组的同志和你这个导演,还有一民这个编剧都功不可没。一民说了,希望厂里面能把这部分奖金一部分用力奖励剧组和导演。
我认为,一民同志讲的是对的。厂里面已经决定,七万法郎里面,拿出四万法郎用于剧组奖励,除此之外,导演单独奖励五千法郎,主演奖励三千。”
相当于北影厂拿出奖金的一大半用来奖励剧组,《一个人的朝圣》剧组人少,四万法郎分下去,每个人都能拿不少钱。
正在吃饭的黄祖默和焦晃听到这话,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再三询问终于确认,北影厂真的要给他们发奖金。
“汪厂,谢谢北影厂。”黄祖默和焦晃大声地说道。
“你们应该谢谢一民,这是一民提的。”汪阳笑着看向了刘一民。
黄祖默和焦晃冲刘一民再三感谢,心里面感动不已。
刘一民淡笑道:“没什么,本来就应该多劳多得,按劳分配。”
汪阳这是故意在两人面前提起这件事,让黄祖默和焦晃心里对刘一民保持谢意。
刘一民看了看时间:“你们仨先在这儿聊,我得去接一下孩子。”
“行,你赶紧去吧,路上慢点。”汪阳嘱咐道。
“放心吧。”刘一民笑着说道。
等刘一民刚走下楼,汪阳就冲黄祖默和焦晃吐槽起刘一民的车技,开车深一脚浅一脚,差点把他搞吐。
刘一民将两个小家伙接回来后,三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黄祖默和焦晃没了刚开始的兴奋劲儿,两人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疯狂打架。
刘一民让汪阳赶紧将这俩人带回北影厂的招待所休息,接下来还有他们忙的。
汪阳想跟刘一民讨论一下电影发行的问题,但见到两人困的磕头如捣蒜,也就没办法继续讲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祖默和焦晃两人频频接受媒体采访,并顺便为《一个人的朝圣》做着宣传。
金豹奖的奖金大半部分用来奖励剧组和导演的事情,也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高额的奖励让不少导演心动。
五千瑞士法郎,根据目前的官方汇率,一法郎等于两块多人民币,相当于黄祖默一眨眼就成了一个万元户。
11月到来之前,汪阳终于跟中影谈妥,双方同意以票房分成计算电影厂的收入。谈妥之后,中影立即组织订购会,《一个人的朝圣》携带着获奖的东风,总共卖出去了四百多个拷贝。
文艺片能卖这么多,已经相当难得。
11月初,电影将在国内上映,中旬将在国外开始公映。西方各国对这部文艺片,表达了浓厚的兴趣。
国内上映一周,各地电影院座位供不应求,靠着一毛两毛的门票,电影卖出了七百多万的票房。
各大报纸和《大众电影》等杂志,不断地分析《一个人的朝圣》能获得金豹奖的原因,里面的故事情节分析到了刘一民和黄祖默都想没想到的程度。
看完分析之后,两人才明白当时自己是这样想的。
整部电影以极大的声势冲击着国内观众,同时也冲击着无数的导演和演员的心。
有一些导演忍不住抱怨,认为《一个人的朝圣》这部电影完完全全是造假电影,因为从沪市到燕京这条路,根本没有这么多美丽的景点和高大的建筑。
“这完全是造假,拍摄造假,这不是真正的中国。”
刚开始这些言论还是私下议论,后来慢慢发展到报纸公开报道。
不管如何讲,票房的数据每日都在猛增。
刘一民预计,文艺片电影在国内能达到两千万已经很好了,这还是有获奖名头加持。
对于报纸上的议论声,刘一民终于提笔写了篇评论《难道只有贫穷和落后才是中国?温情只能存在西方电影叙事之中?》
在争论声中,《猪仔》正式在《收获》上发表,独特的书名瞬间吸引了读者的注意。
等阅读之后,大家才发现封面上的劳工就是题目里的‘猪仔’。
一部中国劳工在国外遭遇到的惨痛历史,在读者面前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