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京,马尔克斯何塞去看了中医,两人的身体都不太好,中医还开了几包药作为调理,不知道两人会不会吃。
马尔克斯和何塞的年纪差不多,何塞九十年代中期后去世,马尔克斯去世的晚,但是九十年代末就患上了癌症和老年痴呆,据说这是因为家族遗传。
十月二十号,中国作家一起到沪市机场送拉美作家前往日本,日本国内已经为马尔克斯之行做足了准备,并且还报道了国际文学联合会成立的消息。
国际文学联合会这件事情,是这次拉美作家访问中国最受国际社会关注的事件。当消息见报后,一些第三世界国家作家在当地报纸或者国际报纸上发文支持。
但在印度,画风跟其余国家截然不同。印度国内对于没有选址新德里的事情表示了极大的不解,认为这是马尔克斯等人的短视造成的。
“只有我们印度,才能在发展中国家里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国际文学联合会只有在新德里,才能发挥广泛的影响力。”
对于印度国内的反应,马尔克斯在日本时冲媒体回应了这件事情,他认为新德里和沪市都是很好的选择,但是相比之下,沪市更加合适。
“我在沪市,感受到了年轻与活力,感受到了它的发展和国际化程度,我们认为这个城市完全适合,并能和国际文联相互成就。”
“马尔克斯先生,我是《朝日新闻》记者,很多人认为国际文联做出这个决定是受到了中国作家刘一民刘君的影响,请问这是真的吗?”
“国际文联筹划小组只有三个人,我们当然会彼此影响。”
..................................................
刘一民在沪市送走拉美作家后,并没有立即回到燕京,而是去了一趟燕影厂和美术电影制片厂。
刘一民带着马尔克斯他们参加这两个电影厂时,沪影厂对刘一民发出参观邀请。
此时沪影厂正处于新老交接的时刻,10月19号,老厂长徐桑楚正式退休,新厂长吴贻弓上任,吴贻弓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沪市的电影局局长。
徐桑楚办公室内,吴贻弓和刘一民相对而坐。徐桑楚不断地谈论着笑事,但刘一民能看出徐桑楚的落寞。
干了一辈子电影,此时让他退休,他真不知道退休后应该干什么。
吴贻弓打量着刘一民说道:“刘教授,前几天拉美作家过来,我不在厂里,今天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后希望咱们能够多多合作。沪影厂和你有非常愉快的合作历史,我相信我一定会向徐厂学习,好好尊重我们的剧作家,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吴厂,您说话太客气了。我跟沪影厂之间,也是双赢。”
“不能这样说,一民同志,你还是文研所的副所长,为电影做了许多事情,作为一名电影人,我非常感谢你。”吴贻弓有意跟刘一民拉深关系,说话越来越热情和随意。
徐桑楚笑着插话道:“一民在全国剧作家里面,出了名的质量高,出稿快,人品还好,说话没架子。”
“我就是有架子,也不敢在你们老革命面前有架子。”刘一民调侃道。
刘一民过来想了解一下沪影厂,顺便给文研所收集点资料,没想到被徐桑楚给来了一招逼宫。
徐桑楚提起刘一民在燕京答应他写武侠剧本的事情,刘一民放下茶杯笑道:“徐厂,您都准备卸任了,这事儿还一点都没忘。”
“哈哈哈,我可是等星星盼月亮,等到我退休了都没有等来,你说说,我冤不冤?我们沪影厂不就是离得远吗?咱们虽然离得远,但是心在一起。”
刘一民答应徐桑楚,等过阵子写好一定送来。
吴贻弓眼前一亮,立即举起茶杯说道:“多谢一民同志,我什么都没干,倒是摘了一个桃子。”
“哈哈哈。”
刘一民从徐桑楚办公室,不,现在应该说是吴贻弓的办公室走出,他拉着徐桑楚跟着他一块去美术厂。
路上刘一民问起徐桑楚的打算,徐桑楚双手一摊:“我现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可就什么都不是了,就是一个老头儿,我想干啥?我又能干啥?”
“继续做电影儿啊!”刘一民说道。
徐桑楚无奈地说道:“一民,我是退休,我一个老头儿,我能做什么电影。”
“就没有单位愿意返聘您?”
“你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气人?我也没想到,我的人缘这么差。”徐桑楚背着手生气地说道,不过一会儿语气就恢复了平淡:
“返聘不容易啊,各大电影厂的位置都有人等着,我要是过去,就是挤了别人的位置,你说人家会同意吗?国营厂是不可能了,除非说组建一个新的单位,没人领导,让我去开开荒,为后人打个基础。”
徐桑楚说的没错,国营厂位置都被人盯着。就算他想去当一名导演,每个电影厂都是导演多电影少,去也是抢人饭碗。
直到1989年,新组建了华夏影片,才请徐桑楚出山担任电影公司总经理。
刘一民转身看向徐桑楚:“徐厂,我在国外有个电影公司。”
“国外,我好像听人说了,跟美国导演合开的是吧?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外国干吧?我给你说,不行不行,我老了,去外国是受罪。再说了,咱们这一套,到了人家国外根本行不通。”
徐桑楚听到这话心里很感动,但他摆了摆手知道自己不适合。
刘一民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我们常说电影改革,电影改革,什么是改革?改革的目的是什么?外国有民间资本去开电影公司,拍电影,您说咱们行不行?”
“咱们?怎么?你有这个想法。”徐桑楚的兴趣立即被刘一民勾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蠢蠢欲动。
“我只是个想法,咱们文研所文化产业方面的研究,就是探索各种搞活电影产业,做大做强做优的方法嘛。个人公司去拍电影,有成本压力,目的也是为了挣钱。当然跟国营相比,太过注重钱,不会投资不挣钱的电影。”
徐桑楚猛地拍了一下刘一民的肩膀:“这是个好想法,搞活搞活,如何搞活?现在各行各业,能向民营开放的行业,都在一步步探索。电影,我觉得也可以。
你像我,一个优秀,自认优秀的电影人,我正值总结人生经验,推动个人业务发展的阶段,却偏偏无事可做,你说,这是不是资源的闲置?”
“徐厂,刚跟您谈个想法,您就开始给自己做简历了?”刘一民暗道徐桑楚也太沉不住气了。
“哈哈哈,我这个人不玩虚的,我对你的提议非常感兴趣!”徐桑楚认真地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就算是咱们能拍,咱们卖给谁啊,中影都是从电影厂收的。一下子让中影向民营电影厂开放收购,也不可能。再说了,还有电影配额,个人拿不到配额啊。”
“这我觉得倒不是难事,现在挂靠的企业很多啊。不是所有的电影厂都能像北影和沪影能够挣钱,他们要配额也没什么用。”刘一民讲出了自己心中想法。
徐桑楚直勾勾的看向刘一民:“一民,你给我说,你是只想向上级部门建议,还是说自己有拍电影的想法。”
“都有。”
徐桑楚闻言心中一松:“要干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1988年3月,文化部开始出试点政策,南方和北方均有民营电影公司出现。
北方的是北影厂退休副厂长朱得熊成立的电影公司,他们因为掌握电影技术,每年部里专门给他们批了两部电影制作名额,挂靠北影厂出品。
“徐厂,有你在我放心。我除了懂剧本之外,没那么懂电影。我喜欢放手,让别人干。”
“就像是你跟美国导演弗兰克的合作那样?”
“差不多。”
徐桑楚听到这里,走路的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刘一民以为徐桑楚不愿意干,没想到他抢着干,早知道自己应该更矜持一点。
徐桑楚内心真的害怕退休后跟电影彻底无缘,成为一个只能看着别人发光发热的老头。况且他知道刘一民这个人,不会对他干涉太多。
“宁给好汉牵马坠蹬,不给懒汉当祖宗。”徐桑楚拍了拍刘一民的手。
美影厂,严定宪已经在厂门口等着刘一民和徐桑楚了。
徐桑楚笑着说道:“一民,因为你部里面开始重视动画片,今年美影厂的动画制作配额又提升了,经费也有所上涨。老严看到你,跟看到财神爷一样。”
“严厂。”刘一民冲严定宪远远地招了招手。
“徐厂,刘所,欢迎来到美影厂。”严定宪高兴地伸出双手。
“严厂,今年怎么样?”刘一民问道。
“今年的日子过得还行,推出了几部动画片反响还不错,不过没有去年的葫芦娃受吸引程度那么大。”
刘一民和徐桑楚走访了一下美术厂的编辑室和制作室、导演室做了一下调研。
这两年纵使每年的配额都在提升,但还有大量的年轻导演存在无片可做的现象。厂里面为了不让投资打水漂,只愿意将动画片交给老导演做。
这样长久以来,很容易出现新老导演断层。
“严厂,可以采取老少搭配嘛!”刘一民说道。
严定宪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已经在采取这种方法,配额的缺口还是太大。真要人人都有动画片做,那是不可能的。”
“严厂,戴铁朗导演呢?”刘一民问道。
“老戴啊,老戴最近不在沪市。”
通过严定宪的讲述,刘一民反应过来,戴铁郎还有一桩官司纠纷。
《黑猫警长》的原作者和戴铁郎因为没有《黑猫警长》连环画没有署名原作者的问题产生了官司纠纷,最终戴铁郎败诉。
“这件事情在我们厂里闹得很大,同志们都议论纷纷。”严定宪说道。
刘一民笑道:“这是个好事儿,国内版权问题早应该注意了,打版权官司,说明大家的版权意识提升。我们就是要提升版权意识,我们都是做正版的,只有版权市场规范了,我们才能活下去。”
严定宪说道:“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我在全厂进行了版权教育。但很多同志也很生气,因为侵权我们的,并没有受到惩处。”
刘一民明白严定宪的想法,都是犯法,为什么自己赢不了,别人告他们就是一告一个准。
“咱们美影厂树大嘛,得起到示范作用。不能别人这么干,咱们就能这么干。国内版权市场混乱,伤害的是大家。”刘一民和徐桑楚安慰了严定宪几句。
严定宪顺势提出想要改编《虹猫蓝兔七侠传》的想法,刘一民诧异地问道:“不是亏钱嘛?”
“但我们认为这部动画改编出来,肯定能产生轰动效应,甚至能走出国门,到国外播出并拿到国外美术奖。只要在国外卖出版权,最终不会赔本。”严定宪认真地说道。
“这件事情得好好商量商量。”刘一民说道。
严定宪感觉到刘一民有犹豫,并没有进一步追问。
晚上,刘一民和徐桑楚一起走出美影厂,徐桑楚不想回家,非得要跟刘一民来一次彻夜畅谈。
于是刘一民请他到外面吃饭,吃饭的时候听到了《南侨机工》获奖的广播。
《南侨机工》在新加坡正式获奖,成为1987年最佳故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