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这个行为对于普通人和有钱人来说有着本质差异。
普通人则会将其理解成‘关心’，而对于有钱人来说任何打探消息的行为，都是带有恶意的。
尤其是相对隐私的消息，黎家要筹钱收购英电网虽然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具体细节并未披露，只是前段时间一直在报道有华夏主力机构参与其中，目的是为了拉回河江集团的部分股价，为募集资金拉担保。
而王曜直接冒昧打探项目细节，毫无疑问直接触碰到了黎泽凯的防御机制，黎泽凯瞬间警惕起来。
如果有人想要带着你赚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想赚你的钱，另外一种是他需要你帮忙赚钱，毕竟能吃独食的好事情，谁会分享出来呢？
人性都是自私的。
而对于一个投资者来说，就是要在这上面去精准判断，然后选择适当的机会抄底或者切入，因为任何项目都是有风险的，不承担风险，就无法收获回报。
优秀的投资者主要是把控风险，至于回报完全交给天意。
黎泽凯被派来打探BSkyB项目虚实，就是来判断风险可控性。
而王曜却突兀提及英电网，就不得不让他怀疑对方似乎将BSkyB和Ms当做鱼饵了。
“王总对这种基建能源抗周期的资产感兴趣？”黎泽凯甚至微微后仰，十指交叉进入防备状态。
“自从误打误撞搞了山下红之后，团队反馈的数字信息让我也变得有些敏感，而且都说今年欧债会有大危机，美帝也不放水，我们也要节流，
所以想要寻求一些稳妥的资产避避风险，而且刚好我还有光伏上游产业链，所以就关注了一些，
欧洲是电能消耗大国，而且我看好马斯克的新能源车未来的前景，所以也想在欧洲购置一些不错的资产，要是黎家不嫌弃，我们可以合作。”王曜笑呵呵地说道。
黎泽凯心中下意识地冷笑。
合作？你也配？
不过转念一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传闻这小子的个人资产有超过几十亿刀的可能，也确实算是个入门级冤大头合作伙伴了。
黎家今年不太好过，因为去年莫名其妙的风波，导致国内很多资产被打上红标，融资困难。
而且最难受的是今年还是华夏地产的寒冰期，过两天就会发布‘新八条’抑制房价，而河江集团早些年囤积了超过200亿刀的地皮。
因为大多数都是05年之前囤积，所以这些年增值都超过100%，去年是最佳的质押时期，高点质押后投资海外，既可以保住增值套现抵抗即将来临的地皮贬值，又能最低点抄底欧洲优质资产。
黎家当年买这些地就是为了增值，并非开发，毕竟黎超仁从未真正敢在国内下注，所以河江所有的地产项目普遍延迟5年以上开发。
而因为去年的风波，不但多家银行降低了对河江的信用评级，甚至不少合作地方都开始催着他们开建。
眼见着是要将他们套住的打算，黎家自然不会应声，所以在筹措资金方面有些捉襟见肘了，再加上之前为了抵抗看空潮消耗的不少现金流。
这次收购英电网中，不得不与华夏主力机构合作。
这个100亿刀的标的，黎家占80%，华夏机构20%（提供部分质押贷款）。
“资金缺口并不大，完全是在承受范围之内。”黎泽凯笑道。
“哦，那看来是占不到这个便宜了，英吉利的NW水务公司怎么样？有人推荐我收购这个。”王曜满脸惋惜。
黎泽凯笑容微僵。
英电网只是黎家布局的第一步，水务公司也是重要一环，NW水务是英吉利最优质的水务标的，目前估值30亿刀左右，去年净利润增长45%以上，五年后资产增值最少也能翻倍，前景十分可观。
原本是等着英电网收购完运营半年后稳定，再质押资金去收购。
但没想到王曜竟然如此敏锐。
“NW水务不错啊，资产收益都很优质，不过想要收购恐怕不容易，尤其是跨国收购若是没有专业的管理团队，恐怕会被人从中作梗，
王总还是要谨慎一些，那些外国佬可都不是什么善茬，我们黎家在欧洲布局快20年，才勉强站稳脚跟。”黎泽凯貌似苦口婆心的善意提醒。
实则是在暗示。
老弟，这东西你把握不住，不是你有钱就能玩得转。
“我当然没这个能力，是跟邓雯笛合作的，她有个朋友说是前首领叫布莱尔，跟他一起合作，包括这次想要收购BSkyB也需要他们的帮助。”王曜笑道。
黎泽凯闻言头皮有些发麻。
原本以为是个走运的穷小子泥腿子，没想到摇身一变还真跟着裙带关系攀上高枝了。
这个布莱尔确实实力强劲，而且有土著优势，黎家对上他都要矮上两头，而且这老小子跟默多克关系不错，还是邓雯笛两个女儿的教父。
圈内甚至一直传闻两人之间有猫腻。
若真是这样，那水务这块儿肉黎家怕是真的要吃不上了。
“还有一家叫SP的燃气发电厂和WWU的天然气公司，三家公司加在一起差不多120亿刀的标的，都准备慢慢布局。”王曜自顾自地说道。
黎泽凯表面不动声色，但是越听越心惊。
这些标的都是黎家看好准备逐步蚕食的！
SP虽然不如英电网规模大，但也不可小觑，WWU更是最大的燃气公司之一，服务近800万人，比黎家已经收购的NGN燃气规模大上十倍。
而且加上BSkyB，这些在英吉利的项目总额高达240亿刀！
这绝对不是王曜一个小暴发户能搞定的，再结合最近传媒集团的风波，以及邓雯笛做中间人的搭桥，黎泽凯敢确定。
这就是默多克家族借着王曜的渠道，来做产业转型布局啊！
大概默多克也意识到传媒要被互联网彻底取代，趁着还有价值时赶紧高点套现离场布局养老行业。
而他们这么一掺和，对于黎家绝对算得上是巨大的风险。
还好他没说要买港口码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一个月不见，王总的投资规模竟然如此恐怖了，比我们河江集团的资金都要充裕。”黎泽凯笑呵呵地说道。
“也不全是我的钱。”王曜摆手笑道。
黎泽凯眯了眯眼：“有布莱尔的协助，这些项目收购应该都会很顺利，不过运营方面怕是还要分神不少，尤其是天然气公司，麻烦的很。”
“是啊，所以原本想着若是黎家愿意一起参与收购这些项目，可以全部交给你们代运营，我们只拿资金收益，毕竟为的就是后期资产增长和稳定的现金流。”王曜笑道。
“要是一次性能拿下这些资产，倒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合作共赢一直都是黎家的传统，不过关于BSkyB王总还没介绍情况呢？”黎泽凯把话题主动拉了回来。
“实不相瞒，这次传媒集团怕是要栽大跟头了，新闻本身就是靠着公信力为支撑，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一时间怕是也难收场。
黎总应该知道我跟福克斯和Ms合作比较多，这两家公司目前是传媒集团的核心营收支柱，伊丽莎白和邓雯笛准备清君侧，来保证集团利益。”王曜笑道。
“清君侧？”黎泽凯愣了一下。
谁是君？
默多克？还是传媒集团？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怕是要出大乱子。
“她们准备先联合其他股东弹劾默多克，然后拆分公司，拿到原本传媒集团持有的BSkyB40%股权以及一系列除传媒之外的业务，新公司差不多估值接近400亿刀，
BSkyB这边由Ms牵头，MS以子公司资产的名义注入BSkyB获得43%股份成为最大股东，加上伊丽莎白的被稀释到22.8%的股份，已经有65.8%的股份了，就算私有化失败也几乎绝对控股了。
若是黎家愿意参与，可以跟山下红以及另外几家机构合作，通过二级市场吃下剩下34.2%的流通股，总价也在120亿刀左右，到时候配合私有化。”王曜递上去一份策划书。
上面标注着各种回报比和参数。
黎泽凯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万万没想到王曜玩儿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BSkyB算上溢价已经接近200亿刀的市值了，而Ms现在更是高达150亿刀，毕竟全球3亿用户，日活粘性超越脸书的数据在各大投行里绝对是香饽饽，这个估值都算是低估了。
两者合并那就是一家350亿刀的庞然大物！
一跃成为可以堪比吼莱坞巨头的媒体公司了，而且若是不私有化，几乎算是变相借壳上市，就算不私有化也一定会迎来资本的角逐。
而且相比脸书完全依赖互联网营收利润，这家合并后的新公司还兼具BSkyB的卫星电视营收，站在投资角度，是比脸书更稳妥的。
不过若是参与了，不占据10%以上的份额就没什么意思，可那就相当于要投入35亿刀的现金，必然要影响英电网的收购。
不过，先投资BSkyB，那么这10%的股份绝对算是眼下最核心的优质资产，而且若是不私有化，直接这样变相上市，那说不定股价会因为这一轮炒作快速增值，最少能有20%的增幅。
那到时候直接质押套现出来去收购英电网，似乎也来得及，而且这样一来算是跟伊丽莎白邓雯笛她们绑定在一起了，未来在欧洲市场发展也会多个助力。
不过唯一的核心问题让他有些疑惑。
“即便公司拆分，新公司依旧摆脱不了传媒集团的影响吧，而且Ms的总裁和新集团的总裁都是他们家族的人，如何取信于众呢？”黎泽凯沉声道。
“所以说是清君侧啊，君是天下大众，靖的是大英之难，安得也是新闻太平，至于诛得是谁，黎总可以猜一猜。”王曜微微一笑。
“啊？诛默多克啊？那岂不是大逆不道？”黎泽凯一惊。
虽然他父亲跟他说过可能是有苦肉计之类的，以为最多是周瑜打黄盖给大众演一出戏，然后老默多克引咎辞职背锅，让子女上位。
没想到是玄武门之变啊，伊丽莎白要当李世民，邓雯笛要当长孙皇后啊？
那你王曜难道是长孙无忌？
那我黎家是啥？
尉迟敬德？还是侯君集？
“传媒者，天下为公，只有这样才能让用户享受到安稳放心的信息言论自由。”王曜笑道。
“王总还真是，有格局。”黎泽凯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们做传媒的真是说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不过目前还在筹备阶段，毕竟若是伊丽莎白说服不了股东，我们谋划也没用，不过若是想利益最大化，建议还是趁着最近BSkyB的股价波动，先悄悄低吸筹码，
因为我觉得若是Ms真的要注入BSkyB后，怕是会引发疯抢，毕竟Ms月底就要发去年的年报了，听说营收会让所有人惊喜。”王曜意味深长地说道。
黎泽凯心思一沉，暗自揣测王曜这话有几分真假。
到底是如实相告内幕消息展示诚意，还是先引诱黎家下场投入，然后碍于沉没成本不得不被绑上战车？
看着王曜温煦无害的笑脸，再想一下这小子在资本市场上为夏护盘，一口吐沫一个钉的光伟正人设。
暗道应该不会用这种阴谋算计黎家，毕竟得罪黎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全是坏处。
不过不能不信于人，也不能全信于人，还是要上个保险。
“听说王总控股了夏美银行？”黎泽凯笑道。
“不算控股，只是战略合作，你也知道，当时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海外投个银行融资。”王曜笑了笑。
“王总果真是少年英豪好胆魄，要是我早就认怂了，黎家在内地有不少固定资产，但最近质押上遇到一些问题。”黎泽凯暗示道。
“黎总想用夏美帮忙质押？”王曜皱起眉，面露难色：“你应该也知道，夏美不是什么大银行，资产管理还不到200亿刀，怕是没有多少额度。”
“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黎泽凯笑着摆摆手。
“行，我安排人跟黎总对接一下。”王曜点点头。
黎泽凯闻言大喜，将内地这些被冰冻的资产给夏美质押成现金，可以缓解不少现金流压力，若是能质押个20亿刀以上，电网水务的项目也不是不可以合作。
双方初步试探结束，都交了些底，关系拉近不少。
王曜送了黎泽凯不少今年公司的定制的非遗产品，黎泽凯则从车里抱出了一盒雪茄：“这个是今年朋友送的Cohiba Behike，我不太抽，在车里放着占地方，王总拿去玩玩。”
他见王曜办公室可以用‘清贫’来形容，估计也是刚刚晋升暴发户，没玩过什么好东西，送他长长见识。
“那就多谢黎总了。”王曜满脸笑容也不客气地接过。
雪茄这东西现在确实算得上高档消遣，只在老钱圈子流通，毕竟现在连红酒在国内都是刚刚开炒。
不过十年后随着产量增长，销量下滑，这些东西也就下放到三级市场了，23年之后雪茄店接替了白酒红酒市场成为收割中产的主要工具。
各大顶流网红都入股了各种一二线城市的雪茄馆，开始炒作营销，甚至还衍生了一个新的职业，侍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