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伏板下养羊？牧光互补？人类环境史上第一大奇迹？沙漠种玫瑰？新华夏的万里长城计划？荒漠化治理领导者？”
看了王曜递给他们的策划书之后，贾会计瞪大了眼睛。
作为一个晋西人，对于治沙这两个字还是很敏感的，华夏四大沙漠之一的毛乌素沙漠就与其有部分接壤，其中右玉县地处沙漠风口，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沙化面积超过75%。
贾会计老家虽然处于晋西中部距离较远，沙尘到的时候多为浮尘或扬沙，但在他小时候，每年至少两三个月也会有一些轻微沙尘暴。
之后隔壁老秦开始治沙防风，环境才好了一些，不过后来因为工业生产原因，他老家一直都是重污区域之一，PM2.5浓度常严重超标，最近几年也开始号召减排环保。
十年前的国家级项目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更是风头无两，而毛乌素沙漠作为‘罪魁祸首’，他对此更是耳熟能详，通过几十年的努力确实也有些成效，听说现在那边都能种树了。
而王曜这个计划书中，直接跨过了传统治沙技术‘沙障+灌木+草本’三步固沙法变成‘板挡风、板养草、羊护草、粪肥土、电养沙’五层生态闭环。
不但可以用光伏发电收益反哺治沙，还可以用畜牧养殖形成生态循环，给沙地肥力和夯实，靠着自然生态循环实现永久固化，并且解决了一个困扰全球治沙环保的问题。
只花钱，不赚钱，难持续和成活低的四大困境。
之前沙源治理项目也想过很多营收方式，比如种植经济灌木草本比如沙棘等，但每年投资数十亿，收益才不到十分之一。
若不是生态治理含碳汇、保水、防风固沙等无形收益，恐怕就是一个无底洞，要不然国外那些环保人士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只是光喊口号。
而王曜这套策略技术如果真的能成，那治沙将会直接变现，不但有能源方面，还有畜牧产出以及未来特效产业的可观前景。
毛乌素沙漠这片区域堪称丰富的绿电宝库，年均日照超过3000小时，风能密度也大成本效能上远远超过东部地区，同时气候冷却优势大，冬季可实现自然风冷，平时温差也可用于预冷储能，可以冷却节能超过40%。
而且气候干燥降低设备凝露风险，延长设备寿命，而且土地成本极低，甚至接近于无，而且随着治沙固土空间还会无限充裕，且地质稳定自然灾害也少。
这样算力中心渲染农场与治沙工程协同增效，实现生态与经济效益双赢，对于当地和周边都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贾会计看到这种大好事就走不动道，刚才他还觉得王曜投资特效产业成本太高，但是有了这个东西后，他只觉得，小，太小了。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能成，别说15亿刀的项目预算，就算后面再加个0，他也有办法弄成。
“王总，这东西真的能成？”贾会计反复阅读其中几个关键字，脑海中对于‘生化反’的肌肉记忆本能发动，几乎串联出了一套发言稿和PPT。
“这套方案我从半年前就找国内外的专业人士去测算考察过了，可行性超过60%，要不是这次全球光伏危机，我也不会拿出来提前实验，
这下面有相关投资预算表，按照十万亩光伏羊园区计算，投资规模接近80亿刀，每年出栏10万头羊，总共产生营收接近12亿刀左右，运气好8年就可以回本，
咱们可以先不弄那么大，先搞一万亩8亿刀投资，算上地方补贴+低息融资，估计只需要1.6亿刀，就能撬动一个综合价值10亿刀以上的项目，
然后乐氏再在周边投资引入一条电池生产线为终端布局，带动周边居民收入，以后在那边做一个塞上江南的主题乐园影视城，
那乐氏就能同时拥有芯片半导体、绿能、环保、互联网科技、终端设备、影视娱乐六个关键词，你觉得市值可以有多少想象空间？”王曜脸上带着温煦的笑意。
贾会计听得直吞口水，眼下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比这种基建+环保的故事更具有吸引力了。
互娱这条路现在看来基本上是被天网走绝了，乐氏只能走文娱+终端的生态反路线，这确实是一条最佳选择。
“这项目比特效产业有意思。”谭辉摸着下巴开口道。
“反正项目就这么两个，也可以串联起来做特效农场+光伏羊综合园区，你们看要不要参与，反正我自己这边是肯定要做的，除了特效订单之外，我还有2亿刀的资金，盘子虽然不算大，但后续再投资就是了。”王曜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轻飘飘。
但毫无疑问的就是在告诉他们。
这项目哥们是要做的，你们担心风险想观望也没问题，下次还带你们玩儿，就是成本收益恐怕就没那么多了。
“天网现在估值多少了？”任全吞了吞口水。
这两个项目跟看片儿网的关联都不太大，但以他的融资能力和在总裁班的人脉，也可以参与一下。
他是真的吃到了投资王曜天使轮的红利，最开始的300万刀投资，现在已经翻了快50倍了，未来说不定会翻100倍。
原本他是想要参与天网最后一轮融资，赶上一个末班车的，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稳妥，可现在这个项目似乎潜力也非常高啊。
“上周董评他们给了60亿刀，我不满意，明天要是中概股继续上涨，那我真不知道该要多少了，80？100？现在的定价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王曜满脸苦涩地摇摇头。
众人看他这表情就忍不住翻白眼。
这种痛苦你不要可以给我。
“天网明年就能追上BAT了吧？”贾会计笑呵呵的说道。
“不敢想，能够安安稳稳发展，明年营收稳破20亿刀就好了。”王曜摆摆手。
“闻所未闻啊。”谭辉惊叹道。
这种发家速度就算放在上世纪的奇迹时代，也绝对是个奇迹了，而且王曜做的项目都是‘旧瓶装新酒’，天网是把传媒变成了新媒体，这次的光伏羊也是把环保融入了新模式。
这种新鲜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人既是诱惑，又是恐惧。
“都是靠着大家支持，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罢了。”王曜笑了笑。
“特效产业我少投一些，这个光伏羊我一定要多一些份额。”贾会计沉声道。
“你们先回去商量，这么大的投资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决策的。”王曜摇摇头表示不着急。
“你用了多久决定投这个项目的？”谭辉忽然问道。
“我？嗯，三天吧？因为我始终觉得，人类的终极问题就是找到合适的栖息地，然后想办法搞到稳定每年2000大卡的食物来源，其他的都非必要。
光伏羊这项目就是创造一个合适的栖息地和产出食物，只要能循环，我就靠着这个饿不死，这样的项目我为什么不投呢？
至于天网也好，特效产业也好，那都是我额外的欲望，我想做的时候就做，不想做的时候就顺其自然。”王曜笑道。
“王总未免活得也太过潇洒了一些，甚至有点儿肉食者鄙的感觉了，让人恨得牙痒痒啊。”贾会计笑呵呵的说道。
但这句话确实是事实，他自认每天兢兢业业的努力奋斗，有远大理想和宏伟抱负。
但跟王曜的成就相比就显得相形见绌了，如果王曜真的是这种心态做事情还成功的话，他真的要破防了。
“你听他吹吧，你看他勤勤恳恳像是个老牛一样做了多少事儿，不说别的，光是这两个项目就要耗费多少心力精神，他就是想偷偷努力然后卷死所有人，千万不能被他带跑偏了。”任全打趣道。
“都说有志者事竟成，王总带着这种心态创业，未必不是一种志向高远啊。”谭辉说了句漂亮话。
“谭总这个说的有道理，最近不是明朝挺热闹嘛，我也买了几本书看，其中王阳明的《续刻传习录》我最近经常看，里面有个段落很有意思，
他学生周衡问他为什么平日里一想进步就容易分神，只有跟朋友或者同事在一起共事的时候才能够专注，可一旦自己独处了就什么也不想干反而觉得很疲惫，
王阳明就说你这些感受累困忘倦，本质就是因为志欠真切，就是说你现在想做的事情并非出自你本心本愿，你一边做一边跟自己内耗，所以才会这样。
今好色之人，未尝病于困忘，只是一真切耳。自家痛痒，自家须会知得，自家须会搔摩得。
他说你看好色之人啊，就算是得病，甚至不举了都得想尽办法花钱治病吃药也得来一炮，为什么咱们都说娱乐圈的钱好赚，因为那些粉丝就是这些好色之徒，为了见偶像一面，不远万里费钱费精力，就算再难难累也没听说过半路放弃的，
我最近跟张超阳和周红衣他们搞搜索浏览器，你们不知道现在的网友在找种子的时候是有多废寝忘食，百折不挠，不管多难，换多少平台，搜索多少关联词链接，甚至付费都得搞到，
我做很多事情，真的没有几位想得那么复杂，就是想做就做了，也没觉得累和困难，就像这次跟空头开战，我就觉得有问题的是少数，
更多的还是优质资产，尤其是华夏发展会越来越快，只要我现在下场抄底也好护盘也好，只要不影响的其他生意，那迟早有一天我能获利。”王曜轻笑道。
“知易行难，就算你告诉我这个项目三年后能赚一百倍，我也不敢保证不在第二年的时候止损或者推出，
王总要是这么说，那确实算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意志最坚定的人了，怪不得人家都叫你赌徒呢，能把梭哈自洽成信心，确实也是一种天赋。”贾会计感慨道。
“我们也都知道会好，但过程是曲折的，痛苦的，万一输了呢？自古都是成王败寇，赢了说什么都对。”任全翻了个白眼。
从头再来的勇气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你说到点子了，我一直觉得成功和失败就是对立的，赢的人不知道怎么输，输的人不知道怎么赢，所以赢的人一直赢，输的人一直输。”王曜笑道。
“王总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废话。”谭辉轻笑道。
“世界上真的有稳赢的事情？”贾会计目光中多了几分茫然。
“有啊，不去做有概率输的事情，就稳赢了。”王曜正色道。
三人闻言再次皱眉，张嘴欲反驳，但是又找不到角度。
王曜用字面意思给了稳赢做注解，确实无法反驳，除非直接把‘稳赢’这个词的概念给偷换推翻了，但那又有何意义。
这就是赢者心态？
贾会计和谭辉都是典型的赢者，甚至已经赢了很多年，只不过没有王曜这个年轻人赢得大，但王曜今天这番推心置腹的自白，无疑是给了他们很多遐想的空间。
几人一直聊到天亮才散局，回家的路上贾会计脑海中回荡着王曜‘志欠真切，赢者恒赢’的理念，眼看着到家时突然让司机调转车头，开到了另外一位晋商老乡，暴风CEO冯欣的家里。
冯欣在后来人称小贾会计，创业能力不如贾会计，但野心和整合能力比贾会计更猛。
此时的暴风在PC播放器业内用户日活排名第一，在所有播放器排名第二仅次于企鹅音乐，总用户超过3亿人，占据70%市场属于绝对的龙头。
因为跟忧酷、乐氏这些流媒体发展方向不同，所以暴风错失了版权采购扩充转型的机会。
乐氏跟暴风的区别就是，前者已经是网络游戏了，后者还是单机游戏。
等冯欣反应过来的时候，饭和雷都已经被贾会计吃完了，只剩下锅了，这也是他后面对乐氏不满的原因。
不过即便如此，冯欣还是继承了贾会计未竞事业走上了综合生态反路线，开始疯狂通过跨界并购资本操作来扩张，先是强行推进 PC、手机、电视、VR四大终端布局，然后又盲目多元化涉足体育、游戏、直播等多个领域。
生生给暴风一个十亿市值的公司，打造成了一年翻40倍的妖股，最后因为眼光实在差崩盘了。
但眼下两人同为一系，贾会计作为晋商领头羊，冯欣也算是其潜在支持者合作伙伴，但因为路线不同并没有太多商业交集。
当贾会计大早上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并且丢下一句“并购重组”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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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日，周一，早间新闻还在报道双十二的火爆销售，以及院线电影票房再创新高的时候，卓越亚马逊突然宣布旗下十数万图书在全网络最低价的基础上再降20%，并保持全场免运费。
直接在图书板块打响了年底最重磅的价格战。
而首当其冲会受到影响的自然是以图书类目为主，刚刚上市的铛铛网。
金融圈的人很快看出来，这显然是空头们开始出招，从铛铛网作为切入点来给山下红施压了。
铛铛网90%的营收都来源于图书，卓亚这次直接降价20%，不但可以抢夺消费用户，还可以直接让铛铛网营收利润降低20%。
卓亚作为全球电商巨头的直系子公司，虽然在华夏策略也是以图书为主，但最近两年也开始转型综合百货B2C模式，今年在国内一二线城市建立了9大运营中心，百货类SKU增长超过1500万种，直逼京东远超刚刚转型的铛铛。
在图书领域铛铛占据50%以上市场，卓亚已经降低到了20%左右，很显然这次的价格战策略就是用图书拖垮铛铛，然后用图书当做引流单品来提升百货类销售，直接跟京东竞争。
卓越背后有亚马逊支持，估计还收到了不少空头的支持，所以这次的价格对于铛铛网来说恐怕会十分不利。
跟进，营收会直接下跌超20%，不跟进，卓亚直接从它大动脉开始抽血。
面对这种阳谋，李果庆一时间有些犹豫，京东的成功证明了B2C就是要走百货路线，而且随着京东入场未来图书的利润会越来越低，他不太愿意把募集的资金用在这场价格战上。
更何况这件事铛铛只是马前卒，人家真正的目标是王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