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货真卖，我花的是真货的钱，所以我买的还是真货，但真货贱卖，就真的是贱卖了。”王曜轻笑道。
陈念闻言突然愣住了，随即一种莫名的焦虑感油然而生。
凡客网的定位出问题了？
“凡客和京东的物流谁快？”王曜问道。
“同城肯定凡客更快。”陈念不假思索道。
“但很多人都夸京东又快又好，似乎没人夸凡客。”王曜笑了笑。
“3C产品和服装日用的客户群还是有区别的。”陈念纠正道。
“区别在于认可。”王曜点点头。
其实凡客早期的体系和运营策略都很领先，次日达和货到付款这两个概念都是最先实现的，甚至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当面试穿’‘30天退换’等极致售后服务。
同时在达人分销体系也比淘宝联盟更早，而且也是最早利用私域沉淀的‘凡客达人’计划将复购率和销售额都拉到行业领先水平。
而且陈念还有很强的融资和渠道能力，唯一困住他的就是运营策略失误，以及平台定位问题。
其中平台定位是最核心的致命问题，一直宣称的文化/亲民属性，让原本应该更包容的平台变成了小众定位。
而且大众更不愿意买账，因为文化不能成为‘廉价’的遮羞布，大多数人骨子里的自卑都是需要外物价值体现。
所以才会出现，轻奢、炒鞋、潮玩、二奢等行业繁荣。
其实凡客的定位极简主义，是有些反人性的，至少是反眼下人性的。
“我也似乎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所以来请教一下王总。”陈念呵呵一笑。
“这个问题我也不敢随意置喙，恐怕帮不上陈总，不过要是宣发流量方面的合作，我倒是可以略尽绵薄之力。”王曜笑了笑。
他知道陈念这种老创业者，不可能因为自己三言两语就动摇信念，他只是提前埋下种子。
人教人教不会，但事教人一下子就会，当他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就是种子发芽的时候。
“我也想做一个《仙衣》那样的节目，不知道王总有没有兴趣合作？”陈念笑了笑。
他除了来了解一下王曜之外，更主要的就是谈宣发合作，凡客90%的销售依赖于广告投放，早期竞争小所以ROI很不错，但随着同行竞争激烈，这种模式就变得不稳定了。
《仙衣》这种直接带动销售的方式，他倒是很感兴趣。
“合作肯定是有兴趣的，仙女范和云裳未来的配送我还希望交给凡客呢。”王曜笑了笑。
“我听说王总不是跟京东合作了？”陈念微微挑眉。
“不冲突，毕竟你们都没有覆盖全国。”王曜摇摇头“不过我不建议陈总用综艺形式获客，因为你们毛利率太低，《仙衣》目前的获客成本是500/人，相当于2000万投资未来只能转化4万消费者，
但我们客单价高，平均一个客户就能带来1000左右的销售额，加上我们的回购率，这个成本可以覆盖，
但凡客一件衣服40块钱，毛利率又低，得卖多少件才能回本啊？”
“这么贵吗？”陈念吓了一跳。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收视率好的情况，万一不好赔的更多，我可以给陈总做一个定制代运营服务，1000万/年框服务费+60%佣金，给你做到1亿销售额。”王曜说道。
“7000万换250万用户，获客成本28？这个确实不贵。”陈念快速计算了一下。
虽然这个合作肯定是要亏损的，因为凡客的产品毛利率只有30~40%左右，但如果能成，也属于战略性亏损，投资方和他都能接受。
到眼下这个局面，大家都是烧钱换市场和客户了。
“王总应该还有其他条件吧？”陈念反应过来，这个合作他确实占了不小便宜。
“我需要凡客的同城配送和当面验收物流服务体系。”王曜正色道。
在一、二线城市的配送服务上，目前京东确实比不上凡客。
“没问题。”陈念爽快答应，甚至连配送什么东西都没问。
双方对这个合作都十分满意，王曜还带他参观了一下天火的文创部，文化产业出身的陈念对于传媒还是很有兴趣的。
送走陈念后，王曜接到了徐琛的一条短信。
‘王总，美摄B轮融资4亿，估值20亿。’
王曜看后找出相关新闻，确认了这个消息，美摄融资快半个月了，终于尘埃落定，大概率是因为天火突然的增值直接推动了它的估值确认。
王曜在几个披露的投资方中，看到了阿里的名字而且还是领投。
跟想象中的差不多，阿里要在淘女郎上重点发展，美摄是优先合作对象。
王曜又查阅了一下其他相关新闻，发现美摄融资成功不到一个小时。
成天娱乐就宣布与鹿城签订合作，建设成天66影视城，占地100余亩，一般这种合作公布，应该代表着第一笔土地出让费支付成功了。
成天账上应该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那大概率就是得到美摄融资成功的消息后，质押股份换来的流动资金。
成天和看片儿网互持合作的时候，王曜看过成天的账目，年初在市值高点时质押了部分股份，换了4亿流动资金，加上去年结余的2亿，一共6亿，成天固定资产评估18亿，负债率30%左右。
后来跟看片儿网打票补，市值血崩后互持止损，但负债率可能高达35%以上，眼下利用美摄的互持又拿了最少2亿的现金流，要不然肯定没钱支付影视城的土地成本。
看了眼成天的股价，已经跌破12亿了，这对于负债率虽然没有太大影响，毕竟固定资产评估不受市值影响，但负债率太高很影响借贷方的信心，一旦有重大利空消息，就可能抽贷。
吴克波手里的钱，应该没剩下多少了吧？
人家美摄上市，你在这儿又唱又跳的，何必呢？
王曜沉吟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稳妥起见打了电话给徐琛。
“恭喜徐总，美摄不负众望啊。”王曜笑呵呵的说道。
“同喜同喜，托了王总的福，要不是你前脚公布消息，阿里他们也没有这么快下决定，手里突然多了这么一大笔钱，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花好呢，所以想向王总打听打听经验。”徐琛的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此时倒不是炫耀，只是想找一个感同身受的人发泄一下，因为跟别人说，很容易被误会。
毕竟王曜也刚拿到3亿融资，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正常融资都要按照计划书的战略发展花钱，但像他们这样的轻运营服务型公司，说法就相对自由一些，只要不亏损，稳定增速，投资人基本上不会有太大意见。
“徐总，我的建议是，先不要忙着花钱，而是要在公司内部做一下大调整，避免风险。”王曜语气有些沉重。
“避免风险？”徐琛愣了下。
“徐总最近有关注外网高丽的新闻吗？”王曜问道。
“什么新闻？跟我们有关？”徐琛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高丽演艺圈悲惨事件，我建议您看一下，我已经在天火内部筛查了，好不容易到了即将融资上市前，千万要再谨慎一些啊。”王曜留下一个名字，语气诡异的挂断了电话。
徐琛听着手机的忙音，犹豫半晌后打开浏览器搜索关键字。
脸色逐渐从凝重，变成死灰。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身子下意识的顫抖起来。
难道要喜讯变噩耗？
应该，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