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拜!”
厉长天蕴含丹元的低喝萦绕在整座峰脉,久久不散,并带头单膝下跪行礼。
大拜整整三次,天临宗众魔修臣服,风家之人战战兢兢跪地,余光看向家主风正寒和晏归香,似想从两位主心骨上,寻到些转机的希望。
却见风正寒脸色阴沉,拱手行礼,脸色难看至极。
至于晏归香,亦是低眉垂眸,古井无波的冷淡俏颜此刻竟显露出几分恭顺,她万福礼施施然及地,余光则默契地和厉长天锁定风正寒,以防对方狗急跳墙。
显然,在洛凡尘亮出身份的那刻,她的立场便悄然改变。
“圣主位临,我等观礼者也算大开眼界,不知...能否也指点我和师兄一二?”
天临宗众修士臣服之际,枕梦官眼眸眯成一条细线,他缓缓起身,不合时宜强行打断礼拜,笑盈盈道:“久闻贵宗圣主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只可惜,不能切身体会一二,今日有缘,还请圣主不吝赐教。”
枕梦官嗓音轻佻,挑衅意味浓烈。
“早就听闻三尸教狡诈,果然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席间,李妙玉轻哼,毫不犹豫起身,俏脸难掩厌恶。
枕梦官此刻站出来斗法,任谁都能看出此獠的险恶用心。大人才和幽墟全力斗法,连发两次紫河车术,必然消耗颇大,这枕梦官倒是吐纳歇息许久,恢复得差不多。
就这,还要拉上食空童二对一,就是想趁虚而入,打击洛大人威望。
“赐教?就凭尔等?出言不逊,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出乎预料,最先开口反驳并维护洛凡尘名声的,竟然是晏归香。
她赤眸眯细,本就冷漠的俏脸愈发不善,来自结丹真人的强烈敌意立刻就让枕梦官脸色惨白,旁边的食空童也遭牵连,胖脸抖得连兽肉都塞不下。
“香姨...”
幽墟欲言又止,黑瞳怔怔。
他本想着坐山观虎斗,若凌冷仍可以一敌二,自不必说。
若枕梦官得逞,这凌冷威望大损,就算是圣主,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绝对无法称霸大荒。
他们冥莲一脉的计划便可顺利推进,奴脉也能多出东海大岛名额。
香姨此刻出来解围,似乎有违冥莲一脉的利益?
“三尸教一代不如一代,山人座下圣子竟教出这等不守规矩的东西。你家道子在我等圣主面前,尚且矮上三分,要讨教,让他亲自来拜门。”
晏归香赤眸阴冷,轻哼道:“滚。”
枕梦官脸色难看,身后的护道真人虽也是结丹,不过只有五转,且未修行玄章,根本不敢和晏归香起正面冲突。
“天魔宗什么时候这般团结了?晏归香和那凌冷又不是同一脉,竟会去维护他?”
枕梦官无声低喃,他自认看清这凌冷和晏归香所处的冥莲一脉嫌隙。
冥莲一脉的目标,是拿下天临宗,进而制霸大荒,为脉下嫡系争取更多的东海大岛名额。而这凌冷搅局,势必会让冥莲一脉计划落空,身份差距下,晏归香不可能和其正面争夺。
他发难打击凌冷,按理说晏归香应该顺水推舟旁观才对。
他天魔宗没有竞争和内斗不成?
“是在下唐突了。”
形势比人强,枕梦官大失颜面,万般不愿,也只能拱手致歉,准备灰溜溜退走。
“既然是友宗盛情求教,不指点一二,倒显得我圣宗小气。”
枕梦官起身离席之际,洛凡尘笑盈盈开口挽留。他居高临下,眼眸平和,虽给人一股如沐春风的亲和感,却让枕梦官颇感压力,与其说是和善,不如说是蔑视。
这凌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大人...何必和那些宵小纠缠?”
晏归香细眉微蹙,莲步款款步到洛凡尘身边,方便时刻庇护他的同时,温声规劝。
“你要教我做事?”
洛凡尘面如平湖,仅斜去一抹余光,同时催发大圣至人幡法。晏归香便觉心神巨震,她唇瓣嚅嗫,似想规劝,又后知后觉般止住嗓音。
太久未曾见过圣主斗法,她却是忘了,圣主理应如此。
唯我独尊,睥睨八荒,奉行以力压人。这等高傲的存在,被挑衅后怎会无动于衷?必会十倍、百倍奉还。不同于幽墟这等奴脉嫡系,圣主是真正的八荒最顶级的天骄。
圣主有护道真人贴身庇护,自然有睥睨八荒、碾压同阶的自信。她也该对圣主有绝对的自信。
“认清自己的身份,晏真人。”
“是妾身僭越了。”
晏归香施施然行礼,恭敬间竟带着几分拘谨。
不同于幽墟,她是真正陪伴冥莲圣主崛起的真人,对圣主的含金量和手段有过切身体验。
“退下吧,真人并非与我同脉,不必这般恭敬。”
洛凡尘缓缓踱步,与晏归香擦肩而过。现阶段他并不想和对方交集过多,否则容易引起冥莲渡尊的关注,增加暴露风险。
届时就是天魔宗认他,怕也要把他绑回宗地,这辈子都够呛能出来。
“妾身惶恐。您是我圣宗根基,无论立场如何,妾身自会护您周全。”
“你的意思是说,本座没有护道真人吗?”
洛凡尘轻哼,学着幽墟的跋扈作风,斜去一抹淡漠眼神。
他稍微催发小臂的齿痕,邓璇霄的气息立时显现。晏归香脑中似有惊雷炸响,浑身皮肤犹如刀割般刺痛。她心境大乱,香肩不住轻颤,心中笃定必是金丹真人留下的本源印记。
她正要开口解释,却见洛凡尘收敛眸中霸道,缓和声音笑道。
“晏真人好意我心领了。圣宗神威,自不容宵小亵渎。温一杯热酒,本座去去便回。”
“愿为大人温酒。能一睹大人风姿,天临宗这些晚辈何其有幸。”
晏归香顺伏行礼,亦步亦趋跟在洛凡尘身后,以丹元温好一杯灵酒后,目送他离去。
另一边,幽墟黑瞳怔怔,手中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恭顺的香姨身上。往日不怒自威的禁欲系仙子,此刻满是恭顺,温婉如水,美不胜收。
他...还从未见过香姨这般顺服的低姿态。心中向往的同时,又难掩失落,心意难平。
香姨在他面前向来清冷无暇,沉默寡言。他难以触及的温柔,只...是圣主随手可得的附带品。地位间的强烈落差,让他心中生出强烈的挫败感。
“要是他输...就好了。”
幽墟无声低喃,心中闪过几分希冀。
尽管他自视甚高,也得承认食空童和枕梦官确实有些手段。若非他够狠,且那两人不愿搏命,他怕是会输。凌冷被他消耗了太多状态,以一敌二必定够呛。
凌冷作为圣主,地位本就要高过三尸教圣子,若只是惨胜,反倒会让威望受损。
他不信这凌冷还能以一敌二碾压两人。
“既是指点,我也不占你们便宜。”
洛凡尘闲庭信步,腹中丹田灼热,混元道胎发力,磅礴的青帝灵罡自气海逆流向六脉。
他每走一步,气息便会拔升一分。近到枕梦官身前时,修为气息已然恢复巅峰。
“真元之体?”
枕梦官眉梢微挑,暗道失算。真元之体虽然效果单一,但确实是泛用性最广的体质。
短短数息便能把灵罡恢复到巅峰状态,显然是上佳层次的真元之体,绝非滥竽充数的垃圾,起码能满溢两到三次灵罡。消耗起来,反倒是他们处于劣势。
“你二人灵罡只恢复到六成对吧?”
洛凡尘嗓音徐徐,居高临下俯视两人,平静伸出一根手指,轻蔑道:“一招。”
“我只出一招,若你们还能站起来,就算我输。”
“狂妄?阁下未免也太小觑本座了。”
食空童轻哼,拍案而起,直冲斗台。枕梦官眉宇蹙紧,眸中流露出一抹忧虑。
只对一招,确实是他们占了大便宜。凌冷的真元之体对术诀威力并无加成,他们的体质却能显著提升术诀威力。就算是全威力紫河车术,想要对过他和食空童的合力,也颇为吃力。
正常修士不会这般自负。不过联想到幽墟的目中无人,枕梦官又释然了。
天魔宗修士就是这副鸟样,不管打不打得过,先放出大话再说。幽墟身为奴脉尚且如此,何况是身为圣主的【凌冷】,桀骜必然更盛。
“阁下如此小看我等,看来得让您见识下我圣教的手段了。”
“阴沟里的臭老鼠,也敢称圣教?”
洛凡尘嗤笑,踏空缓缓抵达斗台,手掐灵宫诀的同时,魂幡曼舞在手中显现。
“摆好架势。”
洛凡尘眼眸冰冷,主动让枕梦官和食空童蓄势的同时,稍微松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修为,没有惊蛰加持,死斗起来,还真不是两人的对手。得亏这两蠢货好骗,还真被他唬住,要傻乎乎地来对绝招。
正好拿这两人开刀,来试试便宜师姐优化过的天雷诀。
“不直接出招,反倒让我们先蓄势吗?好胆!早闻魔宗自负,不成想竟愚蠢于此。”
“我说摆好架势。”
洛凡尘冷声二度重复。他并未运转大圣至人幡法,而是催动便宜师姐留下的齿痕,把魂幡由极阴显现到正阳。便见方才阴风曼舞的魂幡,立时金光大盛。
“魂幡还会冒金光,什么玩意?”
枕梦官微怔,台下天临宗修士也摸不着头脑。
浩大恢弘的金光正气凛然,绝非虚伪的掩饰,是真正的正道至宝。
晏归香亦是细眉微蹙,不过很快便看出其中端倪,赤瞳流露出一抹光彩,螓首轻点,赞叹道:“正阳压制极阴,却能完美兼容控制,魂幡竟还能有这般用法,不愧是圣主。”
作为侍奉莲尊的结丹真人,她自然见过主人施展幡法,略懂里面的门道。
这位凌冷大人大圣至人幡造诣非凡,已经触及到核心奥妙,怕是不逊于主人。这才能轻易地让魂幡在极阴和正阳间交替。这般手段,鲜少有人尝试过,不愧是圣宗之主。
“肃静。旁观圣主斗法乃是尔等机缘,好生体悟大圣至人幡法,若能看懂一两分精妙,便够尔等受益匪浅。”
晏归香嗓音清冷,众人闻言静若寒蝉,聒噪声就此远去。
“凝!”
与此同时,枕梦官浑身云雾萦绕,体质催发到极限的同时,浑身灵罡尽数灌注于指尖。
他的体质名为云元梦体,在睡眠状态时身体会自动吐纳灵力,并将一部分灵力储存到梦境中。
其修行速度远超同阶,且在关键时刻,可以一次性释放存储在梦境中的灵力,幻化出分身远遁,极大提升容错的同时,还可用于增强单次术法威能。
“大梦!”
枕梦官指尖云雾压缩,逐渐凝成一抹灰白相间的玄光,澄澈如玉。术诀方成,便有烟云袅袅,仅是余威便幻化出蜃楼幻像,云海袅袅间,销魂蚀骨。
他一次性释放了所有储存在梦境的灵力,加持在法诀之上。此招是他能释放出的极限杀招。
“道经秘术大梦诀?好生厉害...”
“当康吼...也是道经秘术。紫河车术...能挡住两发道经秘术吗?”
天临宗修士面露忧色,李妙玉素手攥得云袖皱巴巴,心中也有些为大人担忧。
“凝!”
食空童磅礴气血在周身燃烧,形成类似血雾的血红色光晕。
他的体质乃是饕餮玄体,可吞噬大部分灵力术诀的同时,将其炼化储存在腹中,可用作修炼、疗伤,亦能加持术诀。
他口中血雾逐渐凝聚成惨白色光球。成形的刹那,恐怖质量便压得他脚下地表塌陷,形成一方数米深的凹坑,周遭嶙峋地形亦被巨力碾压崩坏成盆地。
“紫河车术能碾压大梦诀或当康吼任意一种,以一敌二,最多打个平手...”
厉长天白眉轻抖。紫河车术虽然厉害,但更偏向奇袭、瞬间爆发,余力这方面略有不足。
“聚灵!”
两发道经秘术的灵威袭面,洛凡尘皮肤生疼,眼神却格外平静。
他早有准备,手掐灵宫诀的同时,右眼灼痛。奎木秘术加持下,海量木属灵力聚集,与聚灵术相辅相成,墨绿玄光很快便在魂幡逐渐成形。
“不是紫河车术?正阳的道经秘术...厚重有余,杀伐...却略显不足。”
“还不如紫河车术...”
众弟子抿唇观摩。洛凡尘长声吐息,聚灵术成形后,他并未再继续蓄势,掐动灵宫诀,开始催发青帝长生术。海量青帝灵罡涌入魂幡。
日月乾坤五行纹氤氲辉光,青帝灵罡经由邓璇霄布置的印纹,转化为金属,与庚金丹元共鸣,并开始引动天象。立时黑云压城,闷雷滚滚不停。
“嗡...嗡轰!”
阴云滚滚,震声摄人心魄,鸣蛇裹挟煌煌天威在云层翻涌。
蓄势过程颇长,且需要全神贯注。实战情况下,若不唤醒便宜师姐帮忙,根本不可能打得中人。
“雷来。”
洛凡尘低喃,手掐天雷诀,云层雷龙蓄势待发。
“天威之力?圣主还会引雷之法?”
“好生厉害的雷术...是紫霄的雷法?”
煌煌天威在上,天临宗众修士心神巨震。共鸣天地、代天行罚的雷法,理应是紫霄的不传之秘。
圣宗之主,为什么会雷法?看起来造诣不低,竟能直接引动天象。
“蠢货,天下能引动天威之法,又不是只有紫霄一家?”
“大人修行大圣至人幡,还能再修紫霄玄章不成?用尔等的蠢笨脑子想清楚!”
厉长天轻哼,紫霄和圣宗不合,八荒人尽皆知。
“此乃魂幡妙用之一。”
晏归香从旁附和,暗道不愧是圣主,拿魂幡引雷还是头一遭。
她当然不会怀疑大人用的是紫霄玄章。至人幡法和玄章核心法则亦是相斥,水火不容。
想要共存双修,必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除非是显现神威的混元道胎,方能消弭排斥反噬。
不过哪怕消弭反噬,具备双修条件,想要同时参悟两本顶级难度玄章,简直痴人说梦。真有这等人才,管他是不是用的紫霄玄章,也该绑回圣宗,好生教化。
“大梦诀!”
“当康吼!”
枕梦官脸色微变,耳边震雷滚滚,天威之下,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有些后悔小觑这凌冷。雷法本源属木,为正阳,恰好克制他和食空童的魔功法门。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倒是耍了些小心思,在洛凡尘凝成术法的前一刻,同时释放绝杀,试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云雾玄光裹挟着蜃楼幻像,山呼海啸般倾覆而去。
当康巨吼摄人心魄,直接喷薄出数十丈长的气浪光束,要把洛凡尘碾得粉碎。
光炮和蜃楼所过之处,地形直接被改变。狂暴的灵威,哪怕是三阶护宗大阵,也被冲得阵纹摇曳,忽明忽暗。两人全力合击,就算幽墟也得催发替死之术。
“天雷诀!”
洛凡尘蓄势已成,勾动天象,手中天雷诀遥遥一指。
魂幡金光大作,锐不可当的金属灵力直接把聚灵术变更为金属,对着迎面而来的蜃楼幻像疾射而出。聚灵玄光并未蓄势,在触碰的瞬间便被蜃楼击溃。
枕梦官并未松懈,脸上凝重依旧。再见对方手中雷诀,似乎意识到什么,心中大骇。
“不好,他要轰的是整座斗台,没办法躲,快催发替死之术!”
枕梦官瞳孔骤然缩成麦芒状,连忙朝茫然的食空童厉喝。
在聚灵术溃散的瞬间,雄浑的金属灵力便笼罩了整个斗台。这发聚灵术并非杀伤,而是定位。这凌冷是借由此法,把天雷引到这方斗台。
“轰!”
枕梦官将将御使护体灵罡,便见鸣蛇曼舞,有雷龙从天际坠落,巨口裹挟森然天威,瞬息便至。
眼前明雷大亮,赤金如火,好似太阳在眼眸中炸开。
璀璨的雷鸣如梦似幻,枕梦官难掩惊艳,纵然是杀招,无暇森然的雷霆仍让他目眩神迷。
下一刻,爆发的天威伴随雷龙逐渐绽放在斗台。炙热爆裂的雷芒中正浩大,霸道而无可阻挡地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他和食空童全力催发的杀招,仅是触及雷芒边界便不攻自破,被吞噬瓦解。
在未曾斩去三尸之前,天威雷霆对他们的功法克制极大。
“谁家魔宗玩儿雷法?天魔宗的圣主都是这种怪胎?”
食空童哑然,目视着袭面而来的白光,心中生出几分无力感。
根本逃不掉。天威的灵压作用于他们的每一处血肉,经脉痉挛,灵罡滞涩,好似被直接定住,连反抗都做不到。这位魔宗圣主甚至没有使用紫河车术,差距实在太大了...
“谁能想到魔宗之人,会用雷术?”
枕梦官无奈苦笑。他们平日都是绕着紫霄正宗走,就是怕大五行神光神通勾动天象。
除非斩去三尸之一,否则在天威面前,他们基本没有抵抗力。
“嗡...啊——”
斗台逐渐在满溢的雷光下瓦解崩坏,逐渐湮灭成飞灰。食空童和枕梦官身形也被炙热如火的雷光吞噬,逐渐消弭,气息全无。
“是...圣主赢了?”
众人目眩神迷,见阵纹都被雷龙侵蚀得逐渐虚幻,心头更是畏惧于天雷之威。
待雷光散去,斗台连带着阵眼核心皆被摧毁。
食空童和枕梦官早已在雷光中被吞噬。巨坑中,仅余下两件护体灵宝残片,连半截衣角都未留下。
“一招都撑不住,也敢向本座讨教,废物。”
焦黑的巨型坑洞上,洛凡尘悬浮于半空,负手而立。
他护体灵罡黯然,气息略有些萎靡,显然也被雷霆洗礼波及。
终究不是自己引下的青帝雷。尽管有功法共鸣和便宜师姐丹元庇护,还是受了三成余威波及,直接给他护体灵罡轰碎。混元道胎满溢了差点七次,这才只受了些轻伤。
“别装死了,滚出来。堂堂三尸教圣子,连本座一招都接不住?”
洛凡尘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却见余烬之中,枕梦官和食空童破土而出,大口喘息。
两人脸色苍白,灵罡耗尽,血气亏空,已然重创伤到根基。别说斗法,连起身都做不到。若非果断催发替死之术,早就在怒雷下灰飞烟灭。
“圣主手段玄妙,我等...受教了。”
枕梦官浑身发颤,仰躺在地,气血灵罡亏空,连凝聚法衣都做不到。
再看腰间,属于三尸教的魂牌已然在天雷中崩碎,灵韵尽失。更让他们惊骇,顾不得光溜溜的身体,也顾不得损伤颜面,强撑着单膝跪地,行大礼:“圣宗天威,我等拜服。”
好家伙,若不是魂牌庇护,他们就算催发替死之术,怕也难逃一死。
“一代不如一代,什么废物。”
洛凡尘嗤笑,踏空而行,踱步到两人身前。
他长发飘飘,灵罡也接近枯竭,且丹田灼热逐渐褪去,虚弱感逐渐涌现,状态并不好。但在外人看来,依旧风姿洒然,猎猎衣袍仅有衣角微脏。
“三月之前,你天尸道搅扰天临宗商线,霸占矿脉,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