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天年岁已高,且并未修行玄章,怕是不比曾经的洛千秋强多少,能尽量保全战力就算成功。
“大人...是老朽没用,拖累了您。”
厉长天轻叹,老脸无地自容,他这修为在大荒称霸尚可,对上晏归香属实有些不太够看。
“前辈保全自己为重,往后称霸大荒,还需前辈相助。”
洛凡尘态度温和,厉长天心中振奋,大人...这是真正想要重用他和厉家了?
他感激地看了眼身后侍奉的李妙玉,信心大增,站起身就要直接挑战风正寒,不过在其开口前,晏归香便主动开口道:“厉真人。”
“妾身久仰真人大名,今日借这机会,也和真人切磋一二。”
“妈的...臭婆娘!”
厉长天暗骂,他能感受到周遭聚来的灼热视线,他本想先和风正寒斗法拖延些时间,不曾想这晏归香半点机会不给,逼着他斗法。
“哼!久闻晏真人黄泉忘川录已臻化境,今日倒要讨教一二。”
厉长天轻哼,若拒绝斗法便是弃权,他就算熬,也得耗这婆娘五六成丹元。
他隔空虚拍,丹元倾泻而出,化作接天连地的游身飓风,直冲谷底,晏归香视线则久久停留在洛凡尘身上,犹豫片刻,也化作忘川幽泉,自天穹倾泻而下,直捣飓风。
两座三阶护宗大阵立时氤氲辉光,催发到极限。
真人斗法似天灾降世,每一击都足以改变地形,飓风摧枯拉朽,所过之处嶙峋山脉化作齑粉,草木凋零枯萎瞬死,忘川之水面若无骨,虽进攻不足,厚重却是有余,压得飓风难进分毫。
“真人斗法,许久未曾见到了,当真是惊天动地。”
众修士叹为观止,仅是两位真人斗法的余波便冲击得护宗大阵悲鸣不停,众人观览片刻竟有神识枯竭之感,立时垂眸,只敢听身旁前辈口述。
可见真人斗法余波之恐怖。
“还得是结丹,才算真正掌握命运啊。”
洛凡尘轻叹,目中唏嘘的同时,难掩对力量的渴求。
四转结丹已非人力可以匹敌,完全是行走的天灾,晏归香尚且如此,当初的驼元曦真人,甚至便宜师姐全力出手,又该是何等恐怖?
不过...厉长天是不是菜得有些过头了。
双方法则才斗上百余回合,飓风便逐渐开始被忘川幽水压制,直接落入下风,几乎算是被全方面碾压,且由于限制斗法范围,厉长天没法边打边退,维持得愈发艰难。
“一天都撑不到?”
洛凡尘低喃,倒是没想到区区两转,差距竟这般大。
丹成四转后,除非碾压过于彻底,否则很难被杀死,当初驼元曦真人对上布袋,听说也是以游走战术消耗许久,最后引诱其对拼道域这才一招制胜。
“这幽墟确实有些本事。”
洛凡尘接过李妙玉递来的香茗,悠悠品茶的同时,观察地斗战局。
幽墟直接称霸斗台,主动点了几位厉家的优秀弟子上前比试,皆是一击结束战斗,那无形无相的斩击,诡谲莫测,难以用神识感知。
洛凡尘估摸着自己对上,也颇为棘手。
短短半个时辰,幽墟便已连胜数十合,厉家弟子全部弃权,剩余交手的都是被主动叫到进行指点,直到整个天临宗筑基修士臣服后,他的目光才扫向渡春楼和升香阁。
“今日斗法只论胜败,渡春楼和升香阁的道友,不来切磋一二?”
幽墟负手而立,斗法到现在都是一击获胜。
他下巴微微上仰,黑眸蔑视般扫向两个宗门队伍,显然是想借此立威,两个附庸宗门的精锐,也都是筑基后期,不过真正的道宗内门弟子,倒是没有出席。
显然两大宗门来此,也是为试探幽墟深浅。
“此战只分高下,点到为止,诸位身上至宝,本座不取一毫,只为论道交友。”
幽墟眼眸睥睨,他的目标是称霸大荒,往后自然要对渡春楼和升香阁出手,今日正好试试两宗底细,并借此立威敲打。
天临宗积弱,圣宗仍然神威依旧!
“就由我来会会道友。”
嗓音甜腻,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姿容曼妙的女修身穿粉色华服缓缓坐起身,修为亦已筑基圆满,此人名为阮湄,乃是渡春楼内门弟子,顺位第一。
她莲步款款,身形闪烁间,桃粉色灵罡萦绕周身,形成暧昧的桃夭光晕。
“妾身阮湄,渡春楼内门,还请道友指教一二。”
阮湄嗓音温软,素手交叠小腹俏生生行礼,媚眼如丝间,已在不知不觉间动用魅术。
“要说开始吗?”
幽墟负手而立,目光冷厉,毫无看晏归香时才有的钦慕和渴望,好似在看一只蠕动的死猪。
“不必,道友请赐教。”
阮湄微微躬身,万福礼雍容优雅,勾得观礼筑基修士心痒难耐,此魅术颇有些门道,洛凡尘看着熟悉,回味片刻后,才发现妙云以前好像对他用过。
“大人,此为春风天象诀,为合欢宗护宗次法之一。”
李妙玉柔声解释,还想在接下来的斗法中,为洛凡尘讲解功法的优点,却见斗台之上,幽墟双手环胸,轻蔑嗤笑道:“你站得太直了。”
“嗯?”
阮湄困惑地歪斜螓首,俏脸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茫然,我见犹怜。
下一刻,无形无相的斩击瞬息便至,阮湄脸色大变,神识感知中竟完全察觉不到斩击的方向和发动时间,好似凭空产生,防不胜防。
她感知到时,斩击已经切割在护体灵罡之上。
“开什么玩笑...”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阮湄想不明白魅术为何没有生效,好在她灵罡质量也不弱,且身上法衣乃是二阶上品,护体灵光氤氲间,堪堪挡下斩击的同时,被击退百丈有余。
“哇——”
阮湄呕血不停,腹部开出一条殷红血口,法衣灵光黯然,十四道器纹尽数崩坏。
热血浸透衣襟,阮湄轻喘不停,还未开口认输,第二道斩击瞬发便至,她脸色难看,好在经历过第一次斩击后,已有应对之法,全力维系灵罡护体。
能挡住...幽墟的情报非常重要,多坚持一招,便能带回更多珍贵情报。
岂料这次,第二发斩击竟轻易切碎她的护体灵罡,相比于第一次,第二次的斩击威力、发动时间和角度完全相同,但似乎生出对她灵罡的特异化进攻。
“挡不住...”
阮湄额头生汗,一时竟有濒死感。
她眼睁睁注视着斩击粉碎灵罡,就要把她拦腰斩断,关键时刻膝盖发软,无力跪倒,而斩击也恰好顺着她的头顶堪堪掠过,直接削光她三千青丝。
头顶光溜溜,阴风吹拂拔凉发寒,却冷不过死亡萦绕的冰冷感。
“我...认输。”
“承让。”
幽墟微微颔首,从始至终他都保持双手环胸,只抬起了一根手指。
技惊四座,阮湄是被人搀扶着回返坐席,心生阴影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不颜面,她还有很多手段,但面对幽墟根本就用不出来,幸好只是斗法,否则她会被瞬杀。
“伐天斩法真解...恐怖如斯。”
渡春楼修士噤若寒蝉,本来跃跃欲试的升香阁修士,也像霜打的茄子再不敢上台争雄。
他们算看出来了,幽墟根本就不怕被刺探情报,此人自负霸道,对自己和玄章有绝对自信,从始至终都在展示玄章神威,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很符合天魔宗的行事风格,到底是嫡系。
“枕梦官,食空童,臭老鼠你们一起上吧。”
台上,幽墟轻哼,哪怕经过车轮战,灵罡仍完满依旧。
枕梦官慵懒的眼眸缓缓睁开,他本就是为找回场子而来,上次和幽墟斗法,一时不察被此獠重创,近期才恢复伤势,今日定要以牙还牙。
“呵呵,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枕梦官缓缓起身,躬身浅笑,下一刻身形便出现在斗台之上。
同一时间,无人留意的末席角落,狼吞虎咽不停的稚童缓缓放下手中的珍馐,血红的舌尖舔舐唇角,站起身时已出现在幽墟身后,和枕梦官呈掎角之势将其包围。
食空童,筑基圆满修为,修行吞天造化功,据传可吞噬触碰过的所有灵罡类术诀。
“大梦!”
“斩!”
枕梦官身形虚幻,袅袅云雾升腾,如梦似幻。
幽墟抬手就是一道斩击,直接切碎其身形,不过并未造成实质伤害,枕梦官显然吃过大亏,这次上来就动用身法,食空童则咧开耳根,小嘴化作血盆巨口,连续喷出数百道音炮。
灵炮绵密不绝,奈何幽墟的细密斩击在频率上竟更胜一筹,很快就顶着暴雨般的音炮,切得食空童唇齿满溢血水,后者毫不在意,肥舌一卷便把斩击尽数吞进腹中。
“好味道!”
食空童大笑,枕梦官则不停勾动幽墟心境,并显现其梦魇和心魔,化作灵束光剑,轻易劈碎幽墟护体灵罡,杀得其左闪右躲,身上很快就多出几道细密血口。
“哼,你的斩击虽密,却威势不足,过于单一,岂是我等对手?”
枕梦官轻哼,他早就针对幽墟专门研究过战术,这次果然奏效,不过百招就压制住幽墟。
“厉害倒是厉害。”
台下洛凡尘看得津津有味,并不断分析着幽墟的具体情报。
这幽墟非常强,其斩击诡谲莫测,便是他也难以感知防备,频率极高,看似单次伤害有限,容易针对,实则...另有乾坤。
“大人,这幽墟好像要输了。”
李妙玉唇瓣抿紧,一时也被紧张的斗法牵动心绪。
到底是魔门精锐,斗起法来比道宗的内门高徒凶险得多,看得她眼花缭乱。
“输?他才刚热完身呢,枕梦官这两人怕是要吃情报的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