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魔魂自能察觉到洛凡尘未死,瞬息便闪现到他身前,血盆大口直咬其凝聚聚灵术的左臂。
魔魂本性凶残弑杀,相比于用剑光轰杀,它更倾向于亲自虐杀对方,尤其是魂幡失能后,它更肆无忌惮,迫不及待要生啖其血肉。
“青姑变。”
洛凡尘早有准备,摇曳怀中铜铃。
魔魂顿时怔住,凶戾的血瞳逐渐呆滞,在她眼中,洛凡尘已变成洛长河的模样。
“洛...洛郎?”
魔魂低喃,腹部的脸颊上,兽化的五官褪去血煞,显露出遍布烫金佛纹的清秀五官。
你的洛郎...还在你手中握着呢。
洛凡尘余光注视魔魂手中古剑,心有余悸。
青姑变可勾动对方执念,变成其最亏欠的模样,现在看来,魔魂最亏欠的便是洛长河,且此法成功唤醒魔魂残存灵智。
“对...对不起,是我...心魔骤起...害了...你。”
魔魂低喃,小腹的五官时而化作洛常青的模样,时而被血煞裹挟,再度兽化,身上的血煞也忽明忽暗起来,这点真灵不用多久,便会被彻底吞噬。
“杀了我...求你。”
魔魂嗓音沙哑,身上血煞稍微消退,便有赤金莲纹显现,隐有佛光氤氲。
显然是烬莲尊的手笔,佛光每闪烁一次,它眸中血丝便深沉几分,就要把仅存的灵识吞并。
“佛门的秃驴,害人不浅。”
洛凡尘轻叹,对菩提院的秃驴恨得牙痒痒:“安息吧。”
言罢,洛凡尘御使空放的紫河车术回转,手中聚灵术亦同时膨胀。
魔魂微怔,危机感大作,本能驱使着她后撤,但洛凡尘已掐动酉金诀,以魂幡彻底崩碎为代价,化作七条锁魂铁链穿透血煞,烧得它魂体噼里啪啦作响,哀嚎不停。
“嗡嗡嗡——”
紫河车术回返,金红相间的玄光已至,魔魂被耽误一刻,逃无可逃。
“终于干掉你了...”
洛凡尘长舒口气,瞅了眼将死未死的母煞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他立刻把云墨的神魂唤出,融进招魂铃内,仰头吞入腹中后,催发胸前乙木印纹,以最后的灵罡摄来小竹抱紧怀中,任由弥漫而出的空间阵纹裹住全身。
聚灵术继续膨胀,疾驰而来的紫河车术恰好回返,被吸引后,好似墨珠般缓缓坠入聚灵玄光。
眼前大亮,神识感知在瞬间失效,洛河支脉仿佛炸开一轮旭日,强烈的灼烧感伴随腐蚀吞没惶恐难耐的魔魂,而后连带着母煞一同魂飞魄散。
灵爆弥漫的最后时刻,洛凡尘周遭空间波动不停,裹挟着小竹和他堕入无尽虚空。
......
“这小子...怎么尽用魔修手段?”
同一时间,烬墟山脉天穹之上,邓璇霄居高临下,蛾眉轻挑,又好气又好笑。
她为这小子布置的惊蛰节气,倒成摆设了。
“一次惊蛰不够,不会多用几次吗?”
邓璇霄素手扶额,她倒是理解洛凡尘,没有传承,身为散修自然是什么好用就用什么,不忌讳正魔,这倒是挺合她胃口。
也罢,赢了就行,天地同力加持若收拾不了一只重创的三阶魔魂,就太丢人了。
“你不带他回紫霄?”
嗓音平和,弱水灵罡萦绕间,赤金丹霞氤氲,驼元曦自云端踏雪而来,莲步所过之处,云雾自发脱尘,猎猎白裙曼舞,仙姿卓绝。
“峰里乌烟瘴气,拉出去历练也好。”
“呵...耐不住寂寞,不想坐镇庚金岳就直说,没必要找借口。”
驼元曦嗤笑,毫不留情揭穿邓璇霄的小心思。
洛凡尘归返紫霄,在他成丹共鸣玄章前,邓璇霄便要一直坐镇庚金岳,以她蛮横跳跃的性子,岂能耐得住?何况这庚金岳就她一人,和禁足有什么区别。
“杂鱼,你还想被捆起来吗?”
邓璇霄咂舌,凤眸眯细逐渐危险起来,驼元曦不自觉退后半步,她是真怕了这杂鱼仙子。
邓璇霄这混世魔王,竟真的硬生生把她吊了两年,虽然暗伤尽愈,卡住近百载的瓶颈也有松动迹象,即将进入结丹后期,可方式...实在让她羞臊难耐,完全无法接受。
“杂鱼,你不帮洛神阁擦屁股收拾残局,来这儿掺和作甚?”
邓璇霄俏脸玩味,显然完全没把驼元曦放在眼里。
“洛千秋自爆大丹,裹挟宝塔罗汉,和另外三位魔修的大丹精元逃匿,我衍算因果,来此静候。”
驼元曦也没隐瞒,五枚大丹精华即刻便至,不说邓璇霄也会察觉。
若让五枚大丹精华归位,洛千秋便能凑齐九枚大丹,此为极数,必与其成婴之法有关,若真让其凝成元婴,无论过不过婴劫,威胁都太大,洛神阁自不会允许。
“刚得了人家好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邓璇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轻笑,眺望天际线尽头,果然有五枚璀璨精元由远及近而来,目标正是洛凡尘正常穿梭的空间裂缝。
“你要帮她?”
驼元曦抿唇,果然,道域还未展开,耳边便有天雷滚滚,鸣蛇游走。
邓璇霄平静道:“我问过你们洛神阁,要如何处理洛千秋,当时说人家回头是岸愿意成全,现在人家兵解你们得了好处,就要过河拆桥?”
“她是魔修...将来成婴,必是一方魔道巨擘,会有无数生灵死于她手。”
“管我屁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洛神阁毁约本座就是看不惯,打不过我就闭嘴,杂鱼真人。”
邓璇霄轻哼,驼元曦目露幽怨,恨得牙痒痒,又无能为力。
没办法,她是真打不过邓璇霄。
“走了,你们洛神阁都是些心胸狭隘的深闺怨妇,破事看得本座心烦,不伺候了。”
邓璇霄目视五枚大丹精元遁入虚空,消失不见,自己也化作一道遁光,破开虚空紧追而去,身形消失不见,仅留下俏脸复杂的驼元曦。
......
三日后,烬墟山脉,漫天剑光自穹顶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洛爷呢?洛爷,我来帮你了!”
剑光收束,沫雪墨黑剑气游身,俏脸焦急,身后,万千剑束化作一位背负剑匣的随和道人,他锋锐丹霞裹挟周身,自成一方世界,所过之处萦绕在空气中的血煞消弭,正是心剑真人。
“好像...来晚了?”
心剑真人眉梢微挑,指诀掐动衍算不停,一时也有些错愕。
卦象和他最初的衍算结果,差了...整整两年,好奇怪...按理说洛凡尘的命果不该推动的这般快才对,他算个炼气,还能有错不成?
“洛爷...”
沫雪唇瓣微微颤抖,瞳孔缩成麦芽状。
她鼻尖萦绕着强烈的腥臭,细细嗅闻还能发现些许洛爷的檀木气息,心中危机感更甚,香肩都在发抖,连忙寻着气息,踉跄靠近洛河中心。
洛爷不会死,不会死!
沫雪喘息不停,寻到源头后,入目的仅有一截残破的魂幡旗面,以及...半截烧成焦炭的手臂。
她俏脸煞白,杀意翻涌,小腿发软跌落在地,踉跄爬到手臂跟前,素手想要触碰,又如触电般收缩,哽咽抽吸不停,魔怔般低喃道:“我的洛爷呢?”